兵的吉普车噗噗冒着白汽停在厂门口。李娜钻进车里,冻僵的脚跺着底板:“快开暖风!这天儿可真冷啊,我怀疑得到零下30度了都,比东北都得冷。出来就给我冻透了,尤其我这脚。”
“想啥呢?这老嘎斯的暖气管早冻裂了!”王怀兵笑着把军大衣捂她身上,瞅见扑腾的大公鸡,“嗬!哪来的?”
听完原委,他直嘬牙花子:“你个败家媳妇儿!黑市九尺布票就能换只鸡!”见李娜撅嘴,又赶紧哄:“炖汤给爷奶送去!老屋那破炕席漏风,”他忽然压低声音,“钢铁厂新到一批锅炉渣压的保温板,我弄几块给他们糊墙...”
车窗外,雪片子砸得挡风玻璃沙沙响。李娜望着路灯下排队领菜帮子的人群,把鸡往怀里搂紧了些。吉普车碾过结冰的马路,把“工人阶级领导一切”的标语甩进风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