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无隔夜之仇,可你心底…怕也怨了我多年罢。”
老夫人示意卫妈妈过去将温衡搀扶起,道:“罢了,你起来罢。既已至此,责骂也无益。我要你记住,从今往后,行事须万分谨慎,也莫小肚鸡肠。那对母女现今在何处?”
温衡撑着起身来,道:“暂安置在西南角废院,遣了人看守。”
老夫人静思片刻,道:“暗藏着不比明摆来之安全。明日我让周妈妈安排,就将她们移至我院子后边那处屋子,虽不大,铺个床摆个桌也足够。对外只说是从庄子上来的远亲,家中遭了灾,暂来投靠。”
温衡一怔,连向老夫人作揖答谢道:“多谢母亲…”
“我并非赞同你此举。”老夫人神色凝重,道:“只是事已至此,将她们赶出去,与亲手杀人何异?温家世代以礼传家,不做这等不仁不义之事。”顿了顿,又道:“然,你必要答应我三件事。”
“母亲请讲。”温衡作揖道。
“其一,你要暗中查访,朝廷对胡赖的追捕到了何种地步。那些官员可还留有后手?他们是否知晓徐氏母女在你这处?
其二,既说是诬陷则有漏处,以你手段,想必你也早下手去搜寻胡赖的清白之证。我不阻你,可你也切记,所用人手不可与我温家有任何关联,上至亲眷下至小厮。其三...”老夫人直视温衡,面色严肃道:“若有一日,此事真的瞒不住了…你要答应我,以保全温家为先。”最后这一句,老夫人说得极轻,却字字千钧。
温衡怔怔望着母亲,喉头哽咽,终是重重叩首,道:“儿子…谨遵母亲教诲。”
“罢了,你下去吧。”老夫人侧过身去坐了,摆手叫温衡退下。
待温衡离开屋子,周妈妈和卫妈妈这才围了上来。老夫人轻叹,道:“你们说,这世道,究竟什么是黑,什么是白?那胡赖劫贪官、济贫民,本是侠义之举,却成了朝廷钦犯。而那些真正的蛀虫,却高坐庙堂,颠倒黑白。”
卫妈妈侍奉老夫人几十余载,最知其心性,轻声道:“老夫人仁心为怀,愿庇护那对弱女,已是莫大的善念了。”
“善念?”老夫人苦笑,道:“我不过是权衡利弊罢了。若真依国法,便该立时送她们去官府。可我做不到…那孩子才十几岁,如花年纪。况且,我也存了私心。”顿了顿,声转低沉道:“温衡为此事已与碧霜生隙,若再强逼他送那对母女赴死,只怕夫妻情分真要断了。这个家,经不起这般风波。”
“难为老夫人思虑这般周详。”周妈妈道。
“周详?”老夫人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叹了口气,道:“我只盼莫要出什么纰漏才好。这京城看着太平,实则暗流涌动。主君这些年也是如履薄冰,方有今日。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话落,老夫人被搀扶起身,缓缓走向门外,老夫人抬头望天,暗叹了口气,小声道:“京城的天,怕是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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