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回 不必声张(1 / 2)

回到姜国公府,那压抑的寂静比雨天更沉,气氛不同往日。门楣上也未见挂白,女使侍从虽行路匆匆,却都低着头,不敢交头接耳。

姜叙直接将五姑娘带至卫梅唐的院子里,院里那股死寂愈发浓重,正房的门虚掩着,里头透出一点烛火的光。

守在门边的老妈妈见姜叙夫妇来了,无声地行了一礼,随后轻轻推了开门。

只见,屋内光线昏暗,窗户紧闭,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有某种难以言喻的气息。几个老妈妈正默默垂首,用温热的布巾为床榻上的卫梅唐人擦拭、整理。她们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响。

而姜国公,就坐在床边的乌木圆凳上。他没有看进来的人,只是怔怔地望着榻上已经更衣梳妆完毕的卫梅唐。她穿着一身素净的常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薄施脂粉,遮去死后的青白,倒像是睡着了。

姜国公的背影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悲戚和愤怒,甚至连疲惫都看不真切。他就那样看着,仿佛要透过这具躯壳,看清一些早已模糊不清的过往,又或者,什么都未曾想。

五姑娘脚步轻缓地走上前,在姜演身后几步处停下,作了个揖礼,低声唤道:“父亲。”

姜演似乎这才察觉有人进来,缓缓转过头。他的目光在五姑娘微红的眼眶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深不见底,旋即又转了回去,声音沙哑而平静,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道:“来了。”

话落,姜演又顿了顿,目光依旧落在卫梅唐脸上,继续用那种平直的语调说道:“不必声张。选个妥当时候,寻处安静地方埋了便是。她这一生……也不需那些虚热闹了。”

这话像是说给姜叙和五姑娘听,更像是说给他自己,或是说给榻上再也听不见的人听。

五姑娘愣愣的抬头看了一眼姜叙,再低头应了是。这会心头是莫名涌上一股巨大的悲凉。姜演这句话的背后,就这样表述了一个女子潦草终结的一生,以及这高门深院之中,无法言说、也无人在意的恩怨。

桌上烛火微微跳动了一下,在姜国公毫无波澜的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他就那样坐着,守着这具冰冷的躯体,守着这份夫妻数十载最后一点名分上的体面,也守着一段早已死去多时的情分与纠葛……

卫梅唐雨夜暴毙的消息,如同一声闷雷,虽被刻意压制,仍在姜国公府的高墙内悄然传开。那些曾依附于她的下人,个个噤若寒蝉,忙着撇清关系。而在这股暗流中,最惶惶不可终日的,莫过于被卫梅唐强强收留在府中的卫晴莲。

五姑娘心绪难平,从卫梅唐的院里出来,那份为礼数而生的哀戚,很快被更切实的忧虑覆盖。她想起那个身有残疾、依傍卫氏生存的卫姑娘。

如今大树既倒,猢狲将散,这孤女日后处境,只怕比在柴房时更为艰难。她虽与卫晴莲不熟,也知她为人,可同为同龄姑娘,她无法对这样一个孤苦无依之人视而不见。

五姑娘犹豫一下,轻声对姜叙道:“姜公子,我想……去看看卫姑娘。此事,总得有人告诉她。”

姜叙脚步微顿,侧目看她。卫晴莲此人向来不安份,他本想待卫梅唐事后再差凉复去把她赶出府自生自灭去罢了,然五姑娘却先提起了。瞧见五姑娘眼底的不忍,姜叙只能应下,道:“好,都依莲儿。”

待到那院子,果然这边甚是荒凉,竟无一人看守。寒露推开那扇门,一股掺杂着药味和发霉的酸臭气息扑面而来。

寒露猛咳了几口,这会两人捂着嘴鼻进到屋里,将所有窗户都打开来。屋内光线昏暗,四周堆满木材块,地上枯枝黄叶满地。

卫晴莲就趴在一张木板上,奄奄一息一般。头发些许凌乱,衣衫除了腰以下沾了些血水外,倒算是齐整。

听见声音,她的头侧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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