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尘封的角落。一阵带着咸腥味的风,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墙壁和遥远的时光,扑面而来。
不是现在这个被精心规划、作为协会疗养基地的“东海”。而是更早,更荒凉,风浪更大,海鸟的叫声也更尖锐的地方。
那是……什么时候来着?
哦,对了。是他刚被夏娃从那个暗无天日的牢房里“捞”出来没多久的时候。十九岁?还是二十岁?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时候的自己,看谁都不顺眼,尤其是眼前这个凭空出现、冷着脸、总用一堆他听不懂的“规矩”和“责任”来烦他的女人。
夏娃。那时候她也年轻,大概二十出头?脸上还没有如今这种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混合着疲惫与威严的冷硬线条,但那双眼睛,从那时起就已经冷静得让人讨厌。她穿着驱妖师的训练服,身姿挺拔,手里拿着记录板和笔,像个一丝不苟的教官——虽然她确实是。
记忆的碎片开始拼凑,带着旧照片般的褪色感,却又有着不可思议的清晰细节。
刚从监狱出来的那几天,冲突不断。他抗拒一切指令,用最粗鲁的语言挑衅,试图激怒她,让她放弃。
但夏娃很少动怒,至少表面上。她会用更冰冷、更不容置疑的语气重复命令,会用协会的条条框框来压他,会在他试图用暴力解决问题时,用更巧妙(有时也更疼)的方式让他明白那行不通。
他恨她吗?那时候大概是恨的。恨她的冷静,恨她的坚持,恨她把他从那片熟悉的、虽然肮脏但至少自由的泥潭里拽出来,塞进这个到处是规矩、到处是目光、让他浑身不自在的“文明世界”。
第三个星期,具体是哪一天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天的阳光特别好,好得刺眼。他因为又一次试图在训练中蒙混过关,并顶撞了教官,正被夏娃关在宿舍里“反省”。
他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心里盘算着晚上怎么溜出去。
门被敲响了。
“开门,冯。”是夏娃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他懒得理,翻了个身。
钥匙转动的声音。门开了。
夏娃走了进来。她没穿那身死板的套装,换了一身……嗯,看起来稍微休闲一点,但依旧整洁得过分的长裤和衬衫,外面套了件薄外套。手里还拿着……两个头盔?
“起来。”她说。
“干嘛?”他没好气地问,躺着没动“又要去背那些狗屁条例?还是去练那些娘娘腔的礼仪?”
夏娃没回答,只是走到床边,把其中一个头盔扔到他肚子上:“穿上外套,跟我走。”
头盔是摩托车的。那种看起来很重型、很酷的机车头盔。
雷克斯愣了一下,坐起来,拿起头盔看了看,又看看夏娃:“……去哪?”
“别问。”夏娃转身往外走“给你五分钟。过时不候。”
鬼使神差地,雷克斯竟然没有继续顶撞。他抓起那件皱巴巴的外套套上,胡乱冲了把脸,(在夏娃略带嫌弃的目光下,又被迫回去换了双没破洞的鞋),跟着她走出了协会大楼。
宿舍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线条流畅的重型机车。不是协会的公车,看起来是私人的,保养得很好,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夏娃已经跨坐在了前座,戴好了头盔,回头看了他一眼,示意他上来。
雷克斯犹豫了一下。他摸过很多车,偷过,抢过,也开坏过,但摩托……尤其是这种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重机,还真没正儿八经坐过后座,更别提是坐在一个女人后面。
“快点。”夏娃催促,发动机已经点燃,发出低沉的咆哮。
雷克斯一咬牙,跨坐上去。座位比他想象的要窄,他不得不往前靠,几乎贴到了夏娃的后背。他能闻到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