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踝上那支箭矢，又抬头看了看会长的眼睛。戒备如同阳光下的冰霜，一点点消融。巨大的黑翼缓缓收敛，恢复成半拢的状态。她犹豫着，挣扎着，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身躯开始缓缓下降。

她落下的地点选在了天台边缘相对完好的一小块空地上，距离会长大约七八米远。落地时，受伤的脚踝显然无法承重，她微微踉跄了一下，但迅速用翅膀撑住了身体。即便收拢了翅膀。

她站在那里，微微低着头，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会长。

“这样就好。”会长微微一笑，没有试图靠近“那么，可以告诉我吗？你为什么要袭击我的员工，还有，昨晚，以及刚才？”

夜魔沉默了片刻，深渊般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她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权衡该说多少。最终，她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清晰，但语速很慢，带着一种非人生物特有的、直白的叙述感：

『卡尔维亚霍米斯特斯……叫我，卡尔。』她先介绍了自己，然后，那双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压抑的痛苦和焦灼『我的妹妹……被抓住了。』

会长的眉头微微蹙起：“妹妹？被谁抓住？”

『一个男人。』卡尔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刻骨的恨意和恐惧『很狡猾。他抓住了艾莉诺拉……用奇怪的东西锁住了她。』她伸出自己的手，手指微微颤抖『他让我……为他做事。』

“做什么事？”

卡尔抬起头，目光扫过夜空，又落回会长身上，眼神里充满了被迫的屈辱：『捕捉那些……特别的。有力量的。像昨晚那个红色的小家伙，像海里那条吵闹的毒鱼……他说，这些东西，对他‘有用’。』

会长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会长的语气依旧平和，但带着探究：“为什么一定要听他的？你看起来，并不弱。”

卡尔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巨大的黑翼不安地收拢得更紧。她低下头，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却带着沉重的绝望：『他……他有一个奇怪的水……如果我不听话……艾莉诺拉就会……』

所以，袭击目目连，捕捉蛊毒鳗，甚至刚才因为被索蒙攻击而暴怒反击……这一切异常行为的背后，是一个被胁迫的姐姐，为了拯救妹妹而不得不进行的、痛苦且充满风险的“任务”。

会长沉默了片刻。海风吹过，拂动他银白的发丝。他能感受到卡尔话语中的真实与沉重。这种用至亲胁迫他人作恶的手段，卑劣而有效。

“卡尔，”会长缓缓开口“我相信你的话。被迫伤害他人来拯救亲人，一定很痛苦。”

卡尔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深渊般的眼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但是，攻击我的协会成员，并非解决问题的办法。”会长继续说道“你妹妹的事情，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驱妖师协会的职责之一，就是处理这类异常事件，保护那些受到威胁的存在——无论是否是人类。”

卡尔的眼睛瞬间睁大了：『真……真的？你……愿意帮我？』

“我愿意尝试。”会长给出了谨慎但真诚的承诺“但前提是，我们需要合作，而不是对抗。”

卡尔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用力点了点头，翅膀也跟着激动地扑扇了一下，差点又带倒一片残破的栏杆：『我答应！我不抓了！只要你能帮我找到妹妹！』

会长脸上露出了一个安抚的微笑：“很好。那么，首先，我们得处理一下你的伤。”他指了指卡尔脚踝上的箭“一直留着它，会妨碍行动，也可能造成进一步伤害。我帮你取出来，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