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静养的第五日傍晚,霍晓晓在诊脉后,终于露出了些许松快的表情。
“脉象总算稳固了些,不像之前那样浮滑无力了。‘烬霜’也暂时被压制下去。”她收起金针,叮嘱道,“可以开始尝试在庭院里多走动走动,但切记不可劳累。药膳和导引术不能停。”
这意味着,我最危险的时期,总算过去了。
我站在窗边,看着天边那抹即将被夜幕吞噬的残阳,霞光将云层染成了瑰丽的紫红色。
体内虽然依旧能感受到“烬霜”的冰冷和伤势带来的隐痛,但那种掌控身体力量的感觉,正在一点点回归。
飞姐赏赐的参王,助我度过了难关。
那么,接下来,我这枚“棋子”,也该重新展现出应有的价值了。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白梅的冷香沁入心脾。
棋盘未曾消失,对弈仍在继续。
只是执棋的手,需要更加稳定,更加有力。
霍晓晓的许可如同解开了一道无形的枷锁。虽然她依旧每日前来诊脉,金针和汤药未曾间断,但暖阁内那股过度保护的、近乎凝滞的气氛,终于松动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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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在七文的陪同下,延长在庭院里散步的时间。从最初只能绕着小径走一圈便气喘吁吁,到后来能勉强走上三圈,甚至能在庭院中央的石凳上稍坐片刻,感受阳光穿透枝叶洒下的斑驳光点。每一次呼吸着室外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都能感觉到僵硬的四肢和沉寂的感官在一点点苏醒。
身体依旧虚弱,“烬霜”的寒意如同背景噪音般时刻存在,但至少,我不再是那个只能困于床榻、连生死都无法自主的废人:“大哥,你看,主子们为了发挥作为奴才,一颗棋子最大的作用,还真是不惜代价。少爷真幸福。夜都有些羡慕了。”
七文皱着眉头,他没有说话。皇甫夜只要不用情,不让噬心蛊发作,怎么都可以。
金晨前来汇报事务时,我不再只是沉默聆听。我会在她汇报完毕后,提出几个简短的问题,或是针对某些细节,要求补充更具体的数据或背景信息。问题都围绕着家族产业的日常运转,不涉及核心机密,也绝不触碰目前敏感的人事变动,更像是一个康复中的继承人在重新熟悉业务。
我的语气平淡,带着伤病未愈的倦怠,仿佛只是例行公事。但金晨回应时,眼神却比以往更加专注,措辞也愈发谨慎。她敏锐地察觉到,这位少家主虽然依旧病弱,但那双漆黑眼眸深处,属于“千面玉狐”的冷静与锐利,正在逐渐回归。
七文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不再出言劝阻,只是将守护做得更加周密。暖阁周围的影龙卫似乎也接到了新的指令,警戒未曾放松,但那种如临大敌的压抑感减轻了些许。
这天下午,我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慢慢翻看着金晨刚送来的一摞近期的家族内部简报——都是些经过筛选、无关痛痒的消息汇总。指尖拂过纸面,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那些关于各房产业收益、社交往来、以及一些慈善捐赠的记录。
忽然,我的手指在其中一页上停顿了一下。
那是关于北欧名下某个艺术基金会近期活动的简报,里面提到基金会高价收购了一批十九世纪的欧洲古典油画,用于支持一项跨国文化交流项目。金额不算特别巨大,流程看起来也合规。但简报附件里寥寥几句关于画作来源的描述,以及负责此次收购的基金会理事的名字,让我脑中某个模糊的线索瞬间清晰了起来。
这个理事的名字,似乎在前段时间查阅北欧分支关联交易记录时,在某个离岸公司的隐蔽股东名单上,以极其曲折的方式出现过一次。而那个离岸公司,与陈烬背后牵扯出的资金流向,有着微妙的时空重叠。
巧合?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