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个奴用的。“烬霜”更是奇毒,霍晓晓又能有多少办法?不过是吊着命罢了。
我躺下来,锦被柔软,却暖不了我。腰间的玉佩随着动作压在身侧,存在感极强。我侧过身,背对着七文,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暖阁内恢复了寂静。只有我自己的呼吸声,轻而浅,带着病弱的断续。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像泼洒的墨汁。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皇甫龙的话——“惜命”。
惜命?如何惜命?在这步步杀机、所有人都在等着我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泥潭里,惜命就意味着束手待毙,意味着将生死完全交托于他人之手。我做不到,我一定要除去危险,让少爷继位,功成身退才对得起老爷子的期望,对得起主子这么养了我十几年的恩情。
既然给了我“修剪”的默许,哪怕明知是驱虎吞狼之计,是烈火烹油之局,我也必须走下去。我要用这最后的力气,把水搅得更浑,把那些躲在暗处的、觊觎的、落井下石的,一个个都拖出来!金国分支是一把现成的刀,雪玉和那个神秘第三方是迷雾中的变数,飞姐的疑心和内鬼的盘算……所有的矛盾,都指向那个所谓的“秘宝”,指向皇甫家长房血脉这敏感至极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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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我可以再添一把火?
一个近乎疯狂的计划雏形,在冰冷的思绪中渐渐成形。既然都想要“秘宝”,都关注血脉,那我这个“将死”的少家主,是不是该在“临死前”,为家族“做点什么”?
比如,留下一份关于“秘宝”真伪辨别、或者长房血脉特殊之处的……“临终笔记”?当然,笔记里的内容,半真半假,掺杂着我搜集的隐秘传闻、合理的推测,以及……足以引导某些人走向万劫不复的致命误导。
这很危险,一旦被识破,便是万劫不复。但,若成功,或许能在最后关头,将最大的威胁引向彼此,为我,也为真正可能存在的长房血脉,如果那个雪玉真的是。争取一线渺茫的生机,或是……同归于尽的清算。
体内噬心蛊似乎感应到我翻腾不休的杀意与决绝,又开始隐隐躁动。我攥紧被角,将涌到喉间的腥甜气息强行压下。
就这么办。
但前提是,我必须再撑一段时间,撑到把这份“笔记”准备好,并以一种“合理”的方式,让它出现在该出现的人眼前。
龙涎灵芝不能再用了,那是饮鸩止渴。得想想别的法子,哪怕只是短暂地提振精神,压抑住“烬霜”和蛊毒。
我的目光,缓缓移向暖阁角落那个不起眼的、存放着一些非常规药物和材料的暗格。那里,有七雨以前为我准备的、一些在极端情况下用以激发潜能或麻痹痛感的虎狼之药,副作用巨大。
或许……可以一试。
窗外,天色依旧沉黑,离黎明还远。漫长的黑夜,仿佛没有尽头。而我,只能在这冰冷的孤绝中,点燃自己,作为照亮前路、也焚尽一切的,最后一点微光。腰侧的玉佩,依旧冰凉地贴着肌肤,像一道枷锁,也像一枚即将投入死局的、冰冷的棋子。
此刻,我亦是掌棋人,也是那棋盘中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