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道新痕出现,他的记忆就撕裂一次……
他看见自己穿着祭司长袍,在月下焚烧一本家谱;
他看见自己亲手将爷爷推入冰棺,嘴里说着“您该休息了”;
他看见自己站在京都最高塔顶,对着万千镜瞳微笑,
而脚下万民跪伏,齐声高呼,
“真我归来!”
“不……这些不是我!”陈泽跪倒在地,头颅几欲炸裂。
但内心有个声音冷笑:
你才是赝品,真正的陈泽,早在七岁那年就被送入镜渊献祭!
你是他们用思念与愧疚捏出的替身,一具披着回忆的空壳。
就在这时,怀中的铜牌残渣突然震动。
剩余十粒星尘脱离帛书,飞向四面八方,其中两粒竟钻进了沈涵的眼眶!
她惨叫一声,双目瞬间失焦,却看到了常人无法触及的真相!
她看见陈泽的影子有十三条,交错缠绕,每一根都连接着不同的时空断片;
她看见疗养院地下三层并非冰棺,而是一座倒立的塔,
塔尖刺入地心,囚禁着一颗跳动的心脏,那是“原初之门”的核心,
也是她早已死去的父亲当年试图摧毁的东西!
她更看见,在所有时间线交汇之处,
站着一个穿红嫁衣的女人,手持碎镜,面朝深渊轻唱童谣,
“小镜子,照四方,
照见爹娘不见郎。
一叩头,二烧香,
三生魂魄归我乡……”
“奶奶……”
沈涵泪流满面,
“原来你不是死于难产……你是主动走入镜中,换回了那个本该夭折的婴儿,陈泽。”
一切豁然开朗,所谓的“守护家族”,不过是三代人的自我欺骗罢了……
真正的传承,不是驱逐镜渊,而是维系平衡,
以至亲之血为引,以记忆为锁,让“门”永不全开,也永不关闭!
可如今,铜牌破碎,星尘离散,封印正在逆转。
十三声钟响之后,第十四声悄然酝酿。
而在地底,那片镜之碎片终于抵达目的地……
它轻轻贴上远古铜镜的残骸,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咔!!如同钥匙转动。
整座京都的地基微微震颤,无数镜瞳同时眨动,目光从观星阁移向同一个方向:
城东老宅,那扇被门槛土封住的大门,正缓缓浮现出一道人形轮廓。
风,再度吹起,带着腐朽与新生交织的气息。
远方天际,一道银线划破红雾,像是有人用刀,割开了天幕的一角!
陈泽缓缓站起,掌心烙印已化作一只闭合的眼睛。
他轻声说,
“她回来了。”
沈涵抹去眼角血泪,低声接道,
“不只是她……是我们所有人,遗失在镜中的那一半,都回来了。”
黑暗深处,低语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笑意,
“欢迎回家,孩子们。”
人形轮廓在门上缓缓凸起,仿佛有谁从另一侧伸手推来。
那扇被门槛土封了三代的老木门,此刻正一寸寸剥落……
灰黑色的泥土簌簌坠地,落地时竟如活物般蜷缩成虫,钻入缝隙逃逸,
那是“守家土”,以亡者骨灰混童男血所制,曾镇压此门七十余年。
如今,它在哀鸣中瓦解……
“她在敲门。”
龙子承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轻,像风穿过枯骨,
“不是回来……是归来,她从未真正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