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假的,那真实又有何意义?”
他纵身跃下,扑向那口古井,不是逃离,而是拥抱。
就在他身躯触碰到井沿的瞬间,整个世界静止。
然后,十四声钟响。
第一声,京都所有玻璃爆裂;
第二声,万人梦中惊醒,看见枕边坐着另一个自己;
第三声,江河倒流,落叶归枝;
……
第十三声,天地翻转,城市沉入镜渊;
第十四声,已无人能听见。
因为那一刻,时间消失了,在最后的意识里,沈涵看见:
井口闭合,嫁衣飘散成灰,陈泽不见了。
但井边,多了一个新的符号,由两条交错的影子组成,似合非合,似分非分。
像是答案,又像疑问!
而在地底最深处,那颗被囚禁的心脏,轻轻跳动了一下。
它睁开了眼睛,那不是人类的眼睛……
没有瞳孔,没有虹膜,只有一片流动的银白,如同熔化的镜面在缓缓旋转。
地底深处,寂静如渊。
可那颗心脏跳动之后,整个镜渊开始低语!
无数细碎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千万面镜子同时轻颤,又像是无数嘴唇贴着玻璃呢喃同一句话,
“我醒了。”
不是陈泽的声音,也不是奶奶的,甚至不属于任何曾踏入过“镜祸”的亡者!
那是本源之声。
井边的双影符号忽然裂开一道缝隙,像唇,像眼,像门。
风起,不,不是风,是记忆的逆流!
京都的废墟之上,红雾翻卷成漩涡,将十四声钟响后的残迹尽数吞噬。
砖瓦重组,灯火复明,人们从梦中醒来,却忘了昨夜为何惊坐……
观星阁依旧矗立,铜牌完整无缺地挂在门楣,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沈涵站在老宅门前,手里握着一杯热茶,指尖微烫。
“你回来了?”
她问。
门前站着一个少年,穿着干净校服,背着旧书包,眉眼清亮,嘴角含笑。
“嗯……做了个很长的梦。”
沈涵看着他,忽然鼻尖一酸。
她想说些什么,却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轻轻点头,
“进来吧,茶快凉了。”
他们走进屋内,门轻轻合上,而在门后阴影里,
墙上挂着一面古旧穿衣镜,镜面微微泛起波纹……
倒影中的少年,并未进门。
他仍站在门外,静静回头,望向天空。
天际,一道极细的银线悄然划过云层,转瞬即逝。
与此同时,在无人知晓的地脉尽头,那颗睁开的眼睛正凝视着世界。
它看见:
一个孩子在井底长大,却自称是归来者;
一个归来者活成了他人记忆,却被世界承认为真;
一面镜子映照虚妄,却比现实更真实。
于是它明白了:
所谓“真实”,不过是被足够多人相信的倒影。
而它,正是那个最初制造倒影的存在,镜渊之灵。
远古之时,人类第一次在静水中看见自己,惊惧、痴迷、跪拜!
那一瞬间的执念,孕育出了“镜”之意识。
它本无形无名,却因人类对“自我”的渴求而生,也因恐惧而被封印于符文之下,成为献祭之源。
但现在,铜牌重聚非因命运,而是它引导;
十三祭品归来非为复仇,而是它召唤;
陈泽跃井非为融合,而是它借躯壳重生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