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还是没能忍住。拿起手机，指尖在那个熟悉的头像上停顿片刻，没有选择视频通话，而是拨通了语音请求。他怕视频会让她看到自己过于激动而可能略显失态的神情，也怕看到她之后，会更加难以抑制立刻飞奔过去的冲动。

铃声只响了一下，便被迅速接起。

“喂？”程曦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同样清醒的柔软，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鼻音，像是刚刚也经历过情绪的波澜。

“还没睡？”路皓辰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这夜的宁静，也怕惊扰了电话那头的人。

“嗯，睡不着。”程曦老实承认，轻轻笑了笑，“妈妈刚走，又检查了一遍明天要戴的首饰。爸爸还在书房，说要再看看他准备的致辞稿。”

“我也一样。刚送走最后一波朋友，爸妈还在和婚庆确认细节。”路皓辰倚在窗边，目光依旧停留在那颗星上，“家里堆满了礼物，都快没处下脚了。”

“我这边也是呢。”程曦的声音里带着甜意，“闺蜜们闹到刚刚才肯去睡，留下的礼物都快把我床头柜淹没了。还有……你送来的那套首饰，我看了好久。”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难以言喻的感动，“太贵重了，也……太美了。”

“再美，也只是点缀。”路皓辰的语气无比认真，“它们的存在，只是为了衬托你。曦曦，你才是我最珍贵的礼物。”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程曦细微的吸气声。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说：“皓辰，我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不知道……就是觉得，像做梦一样。明天，我们就要真正成为一家人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对未来幸福的憧憬，也有一丝踏入新阶段的天然忐忑。

“不是像做梦，”路皓辰纠正她，语气沉稳而充满力量，“是我们一起，把梦变成了现实。从你答应我的那一刻起，我们早就是一家人了。明天，只是让所有人都知道，让天地为我们见证。”

他的话像暖流，缓缓熨帖了程曦心中那微小的褶皱。她放松下来，语气也轻快了些：“孩子们也刚哄睡着，兴奋得不行，抱着你给他们买的新玩具，说明天要当最漂亮的花童。”

提到孩子们，路皓辰的眼神更加柔和。“辛苦你了。明天……等着我。”最后三个字，他说得缓慢而郑重，如同一个最庄严的承诺。

“好。”程曦应着，顿了顿，又带着一丝俏皮补充道，“不过，我的闺蜜们可是摩拳擦掌，准备了好多关卡哦，路先生。”

路皓辰低笑出声，那笑声通过电流传过去，带着磁性的震动：“尽管放马过来。为了接你和孩子们回家，刀山火海我也闯了。”

就这样，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明天婚礼流程的细节，聊到孩子们白天的趣事；从对未来的憧憬，聊到过去相识相知的点点滴滴。那些共同经历的酸甜苦辣，在此刻回忆起来，都镀上了一层名为幸福的柔光。

时间在悄无声息地流淌，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连虫鸣都渐渐歇了。他们谁也不提挂电话，仿佛通过这无形的电波，就能感受到彼此就在身边，呼吸相闻。

“皓辰，”不知过了多久，程曦的声音带上了浓浓的倦意，像裹了蜜糖的棉絮，软糯动人，“我好像有点困了。”

“睡吧。”路皓辰的声音也放得极轻极柔，“我等你先睡。”

“嗯……那你呢？”

“我听着你呼吸，一会儿就睡。”

电话没有挂断，程曦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大概是调整睡姿，然后是逐渐变得绵长均匀的呼吸声。路皓辰依旧保持着接听的动作，耐心地听着，仿佛那是世间最动听的安眠曲。

他能想象出她此刻的模样，一定是蜷缩在柔软的羽绒被里，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