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好将酒柜的磁卡抛给了吕泽,嘱托他们,“拜托看着点他们,那些酒和米酒差别很大,给他们找个度数稍微低点的。”
吕泽应声。
赵嘉拆了瓶白兰地,在酒杯加了冰球,递到我面前。
“从前喝了小公主好些年的酒,现在可要尝尝我从外面带来的这个?”
前半句略微苦涩……他走后,我常托人去给他墓前放赵酒,雷打不动,直到……
良久,我笑了笑,“还是阿叔好,我这下有口福了。”
“丹给你带了许多唱片,耳福也有的。”
“可惜那组唱片机放在祖父家中了……”
“小栀是有福之人,什么时候听都好的。”
赵嘉走到窗前,那窗帘被一条丝绦从中间笼住,褶皱间暖黄色的灯光会从墙壁间透下来,将他笼罩。
玻璃窗上还粘黏着圣诞节没撕下来的泡沫雪花片。
蒙晔摇摇我的袖子,催促我快去外面,她却禁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看到赵嘉时,她肉眼可见的一愣。
“姨姨,我听阿母说,我很小很小的时候爱在夜里哭,我后来不哭了,是因为有一位赵将军会给我讲许多故事。”她抿了抿唇,“赵将军是他吗?”
我看到赵嘉轻轻摇头。
大抵回忆对人来说是很重的,多了,便从轻盈到沉重。
譬如雪花,若天气过冷,水汽过重,那么它就会变成雹。
我揉揉她的头发,柔声道,“小晔儿小时候的事,姨母也不知道啊。”
蒙晔扭过头,却很快望了过去,看了一眼,又再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外面的温度要低许多,却很是热闹,不减当年芷兰宫的场景。
陈平当了丞相就是不一样,出手阔绰得吓人。
只是和他说要过新年,少了些布料搭棚子,他直接带了五十匹绢来赞助……当然,他抱着某些“见不得人”的私心,想从我这儿套张良的身量尺寸,不过他这人真的挺有意思,见我不给,直言就是:他们好多年不见,他就是要去“讨好”他的子房兄。
他做事情一般不按套路出牌,说这样说,却还是要拉上萧何当挡箭牌。
“萧丞相说了,子房是我们的子房,这边太子殿下还等着他出招呢。我想,是啊。总不能让你们秦人,尤其是殿下一直霸占着他吧。您看,我这还把萧丞相也带来了,您可以问问。”
……
在这之前,我根本没见过萧何,陈平和人说这种话,谁听了都觉得离谱。
“要不,小殿下将子房借我们大汉两日,只要两日就好。”萧何虽然是个中年男人,可语句文质彬彬,客气儒雅,衬托了某人的无耻……
陈平不觉得自己无耻,相反他那种作风早就感染了我。
“我要是给了,楼上好几个人都不高兴。”
我叹了口气,“这边一堆人不会让你把他带回去,至少今天不行。”
“……殿下有李监察还不够么?”
这话一出,仿佛我脑袋上就差插了“荒淫”两个字的大旗。
我只能尴尬的笑两声算了。
“李大人早就公开求娶殿下。我朝人尽皆知。”
他的确问过我很多次。
在秦代,在民国,在现代。
在无数个生死局里,在数不清的轮回中。
可唯独不在过去,不在历史。
我坚信这一点。
“你从哪里听来?”
萧何从怀里摸出一本《汉书》,“此处,此处,还有此处都有记载。”
……
我来不及看,却看到萧何愣住了,他什么都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