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达想一想,说道:“我若不受礼物,你老爷倒转疑心。我权且收下,你去多拜上老爷,只管放心开河前去,凡事都在我身上。莫说几个百姓的御状,就是参劾的表章,也不与他传上。”
黄金窟说道:“若是如此,感恩不浅。”
段达一面叫人收礼,一面叫人款待黄金窟酒饭,一面打发了百姓上奏的书信。黄金窟领了书,竟到宁陵县来回复麻叔谋情况,不在话下。
迟了两日,只见宁陵与睢阳的百姓,乱纷纷都到东京来,御状就似雪片一般,都是告麻叔谋蓄养大盗陶榔儿,偷盗孩子作羔羊蒸吃,一路被盗孩子三五千人,白骨如此,惨莫可言,伏乞追究等情。段达收了御状,随叫众百姓来审道:
“麻爷乃朝廷大臣,焉肯为此残忍恶毒之事?皆是你这起刁民,要阻挠开河工程,故造此诬言毁谤。”
众百姓哀哭道:“小人们乃穷乡下邑的百姓,又无坟墓田地与河道相碍,何苦要阻挠大工?小人们只为自家的儿女受此惨祸,故来鸣冤!”
段达道:“胡说!两三岁的孩子,日间必有人看管,夜间必有父母同寝,如何得能家家偷去?就偷了三五千人?这等诬言,不问可知。若不严治,刁风愈炽。”
段达遂不由分说,将众百姓每人毒责四十,解原籍问罪。
麻叔谋得以法外逍遥,凿河至雎阳城。雎阳坊市豪民,都恐宅墓被掘,醵金三千两,将献麻叔谋,尚苦无人介绍。
适麻叔谋监掘古棁,穿通石室,室中漆灯棺木等,遇风化灰,惟得一石铭云:“雎阳土地高,竹木可为壕;若也不回避,奉赠二金刀。”
麻叔谋见铭文,疑惑不解,转问当地人。当地人答言故老传闻,谓是宋司马华元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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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叔谋奋然道:“小国陪臣,怕他甚么?”
到了夜晚,麻叔谋睡蒙,忽然看见有一人宣召,即随与同行,约经里许,恍惚看见有座宫殿,由来使导入,上面坐着一王,着绛绡衣,戴进贤冠。
麻叔谋向他再拜,王亦起座答拜,且与语道:“寡人便是宋襄公,奉上帝命,镇守此地,将近二千年,今将军来此掘河,幸回护此城,勿使人民失所。”
麻叔谋不答。
宋襄公又说道:“此地五百年后,当有兴王崛起,上帝命寡人保护,岂可为了暴主逸游,掘伤王气?”
此语暗指宋太祖事。
麻叔谋仍然不答。忽然殿外有人入报道:“大司马华元来了。”
未几,即有一紫衣官趋入,拜觐宋襄公大王面前,王与言保护雎阳事,未得麻叔谋允许,紫衣官怒视麻叔谋,说道:“上帝有命,保护此城,何物顽奴,既毁我墓,又欲把此城毁掘?”
便向宋襄公进议道:“顽奴倔强,应用严刑。”
是极。王说道:“何刑最酷?”
紫衣官道:“熔铜灌口,烂腐肠胃,此为最酷。”
宋襄公点首称善。紫衣官叱令左右,把麻叔谋曳至铁柱前,褫去衣冠,缚诸柱上,复有一人持过铜汁,盂中犹沸,欲灌入麻叔谋口中。
麻叔谋吓得魂不附体,连声大呼道:“愿依尊命,回护此城。”
当由殿中传令解缚,给还衣冠,入殿拜谢。
紫衣官微笑道:“上帝赐叔谋金三千两,令取诸民间。”
说毕,挥手令人引出麻叔谋。麻叔谋闻有金可赐,因私问冥使道:“上帝如何赐金?”
冥使道:“阴注阳受,自有雎阳百姓献汝,汝放心去罢。”
一面说,一面推仆麻叔谋。麻叔谋出一大惊,便即醒了过来,方知原来只是一场梦。
越日,果然有家奴持入黄金三千两,说是雎阳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