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你不怕得风湿啊?这湿气钻进骨头里,老了有你受的!”
“风湿……是什么?”景无名茫然地问。
他久居北方,从未听过南方潮湿气候带来的这种病痛。
大叔尽力解释了一番,但景无名依旧似懂非懂。
“真是个傻子!”众人纷纷摇头,擦干身子回屋睡了。
景无名拧干衣服,重新穿回身上。
他闭上眼,凝神内观,意念沉入丹田——金丹轻轻一转,旋即化作千丝万缕的灵力流向四肢百骸,一股暖意透体而出,仿佛周身被无形的温火笼罩。
湿漉漉的衣服上冒出缕缕白气,他整个人如刚出笼的馒头般热气腾腾。
不过片刻,全身衣物已然干透。
他走回屋中,躺上那块不足两尺宽的木板,合眼便沉沉睡去。
狭窄的木板硌得他背疼,但他太累了,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起床了,起床了!”天还没亮,大叔就拍着他的床板喊道。
声音急促而粗糙,像敲破锣似的。
景无名迷迷糊糊睁开眼,屋里仍是一片昏暗:
“这就起?天都没亮呢……”
他浑身酸痛,仿佛才刚刚合眼。
“快起来!再磨蹭,厨头来了,有咱们好受的!”大叔一边说,一边继续拍打床沿催促,“他可不管你为什么晚,见了就骂、就罚工钱!”
杂役们一个个睡眼惺忪地爬起来,洗漱动作都透着不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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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摸索着鞋子,有人闭着眼睛捧水泼脸,仿佛魂还没从梦里回来。
才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又要干活,景无名不禁在心里叹息:
“看来底层人的生活,比想象中还要艰难。”
他自幼流浪,虽常挨饿受冻、遭人欺侮,但至少自在,能睡到日上三竿,也能随意游荡。
而在这里,虽有一餐温饱,却如同被拴住的牲口,毫无自由可言。
大叔分派完每个人的活计,走过来帮景无名一起洗菜。
“动作快些,这些菜是今天宴席要用的,不能出半点差错。”
“大叔,”景无名一边搓着菜叶一边问,“您在这儿干了多久了?”
大叔想了想,说:“五六年了吧。那时‘苏氏食府’还没这么大,我就来了。眼看着它从一个小饭铺变成如今这气派样子。”
“这么累……这么受管束,您怎么能坚持这么久的?”
“年轻人啊,”大叔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还没成家,不懂。等你要养老婆、养孩子的时候,就明白了——
一大家子嘴等着吃饭,不干活,哪来的米下锅?累点算什么,能安安稳稳挣口饭吃,已经不容易喽。”
“年轻人,洗完这些菜,帮忙镗鱼,镗完鱼,还要杀鸡杀鸭。”大叔交代了一下,就匆匆去做其他事了。
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佝偻,却又透着一种惯于劳作的韧劲。
景无名刚刚洗完菜,厨头和厨师、伙计、管事的就来了。
脚步声杂乱而急促,人还没到,骂声先至:
“怎么才洗好菜!这么慢,客人来了,都还不能做菜,搞什么鬼!!”
“鱼呢?鱼杀好了没?还没!”厨头怒气冲冲跑过来后厨,他是个胖硕的中年人,脸涨得通红,“你们都死了吗?搞什么鬼!一个个慢吞吞的,不想干就滚!”
后厨杂役谁都不敢吭声,都低头做自己的事。
景无名默默走到鱼盆前,拿起刀。
镗鱼、杀鸡……还有漫长的一天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