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都睡吧!”大叔拍拍床板,声音里带着倦意,“明天还有做不完的事呢!”
第二天依旧如此,洗菜、洗碗、杀鱼、切肉,忙得脚不沾地,景无名混在人群中,依旧沉默而利落地做着份内的事。
下午,景无名还在后厨帮忙打杂,手上沾着鱼鳞,额角沁出细汗。
“你,过来!”厨头突然在门口喊了一声,声音比平时更粗重几分。
大家一时没反应过来是在叫谁,互相望了望,手上活计都慢了下来。
“是你!”厨头的手指明确地指向景无名,眼神复杂。
“我吗?”景无名抬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当然是你!”厨头语气不耐,招手叫他近前。
景无名放下手中的活,走到厨头身边,静待下文。
“洗完手,你跟我来。”
景无名没多问,跟着厨头走出厨房,穿过走廊,来到前厅楼面。
眼前顿时开阔起来,雕梁画栋,灯烛明亮,与后厨的油腻昏暗判若两个世界。
厨头朝一个衣着干净、手持账本的管事模样的人点头,语气竟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就是他了。后厨除了他,没谁长得像个样子。”
“哦,是他呀!”管事的打量了景无名几眼,忽然笑了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原来是之前吃白食的那位?也好,那你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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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景无名带进旁边一间布置整齐的房间,里面已站了七八个穿戴统一的伙计,青衣小帽,显得十分利落。
房里的人一见管事进来,立刻齐齐站直,屏息凝神。
“好了,”管事的神色严肃起来,目光扫过众人,“今晚是番禺富商牛老爷的八十寿宴,城中几位高官也会来赴宴。
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服务必须周到殷勤,明白吗?”
“明白!”众伙计齐声应道。
景无名还有些茫然,低声自语:“这关我什么事……”
“宴席上若出现问题,唯你们是问!”管事厉声说完,转头看向景无名,语气稍缓:“实在是楼面缺人手,没办法才从后厨调你个模样整齐的过来。”
景无名这才明白,原来是被临时拉来充作楼面伙计。
可他一听晚上竟有番禺的高官前来,心头不由一紧——城中那些有头有脸的官员,哪个不认识他的?
认识就认识吧,景无名还怕别人不知道他就在这“苏氏食府”呢!他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笑意。
这个牛老爷的确是番禺富商,家财万贯,交游广阔,为了过这场八十寿宴,不惜重金把整层楼面都包了下来。
陆陆续续,越来越多宾客来了,锦衣华服,珠光宝气,都带来大包小包寿礼,笑语寒暄之声不绝于耳。
都是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非富即贵。
除了商贾就是官员,普通百姓哪里有这个荣幸啊。
傍晚时分,楼面已差不多坐满了客人,灯烛通明,人声鼎沸,只有在正厅巨大的“寿”字下面的那张铺着红绒桌布的大桌还没坐人,那显然是主家席。
管事的再次过来,给所有伙计仔细分工,谁谁负责哪几桌,谁谁负责酒水,一一指派清楚。
最后分到景无名。
“你,模样最俊,站出去也体面,”管事的看着他,语气不容置疑,“你就负责正中那桌吧?上菜的礼节你都懂了啊!”
景无名点点头,应道:“懂了。”
但他心里却暗暗嘀咕:“管你懂不懂,这些官看见我,不拜见算好了,难道他们还敢责备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