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萱蘅坐在通铺另一头,抱着弟弟喂米糊,听到这话,她抬头看了陆铮一眼,没说话。
清溪小声说:“姑娘,咱们的行程要耽误了。”
“耽误就耽误吧。”苏萱蘅说,“总不能看着人死。”
话虽这么说,但她语气很淡,听不出多少同情。
郎中开了方子,陆铮让一个兵丁跟着去抓药,驿站附近有个小药铺,虽然药材不全,但基本的都有。
药抓回来,清溪主动去煎,驿站灶房很小,她生起火把药罐放上去,慢慢熬着。
冯氏守在苏玉柔身边,不停地用湿布巾给她擦额头,苏玉柔烧得迷迷糊糊,嘴里不停说着胡话,一会儿喊冷,一会儿喊娘。
齐氏坐在旁边,握着孙女的手,一言不发,苏明慎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大雪眼神茫然。
林静知轻轻叹了口气,对苏萱蘅说:“去把咱们的厚被子拿一床给她们吧。她烧得厉害,得捂汗。”
苏萱蘅没动:“咱们的被子也不多。”
“挤一挤就够了。”林静知坚持:“那孩子病成这样怪可怜的。”
苏萱蘅看了母亲一会儿,最终还是对清溪说:“清溪,拿床厚被子给她们。”
清溪应了一声,从板车上拿下一床厚棉被递给冯氏,冯氏接过被子,手都在抖:“谢谢……谢谢……”她把被子给苏玉柔盖上,又掖了掖被角。
药熬好了,冯氏扶着苏玉柔一点一点喂下去,药很苦,苏玉柔喝得很艰难,喝一半吐一半但总算是喝下去了。
夜里,雪下得更大了。
驿站屋顶被雪压得嘎吱作响,风从门缝窗缝钻进来,吹得油灯忽明忽暗。
苏玉柔开始发汗,浑身湿透,被子都潮了,冯氏不停地给她换干布巾,换下来的布巾拧一拧能拧出水来。
清溪也没睡守在灶房,隔一个时辰就热一次药。
苏萱蘅躺在通铺上,听着那边窸窸窣窣的动静,睡不着,弟弟在她身边睡得香甜,完全不受影响。
林静知轻声说:“也不知道这药管不管用。”
“听天由命吧。”苏仲清说了一句,翻了个身。
后半夜,苏玉柔的烧终于退了些,人虽然还迷糊,但至少不说胡话了,呼吸也平稳了些。
冯氏累得靠在墙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块湿布巾,齐氏还醒着,她看了看孙女,又看了看窗外的大雪,眼神复杂。
第二天清晨,雪停了,但天更冷了。
苏萱蘅起床时,发现水缸里的水结了层薄冰,她舀水洗脸,水冰得刺骨。
清溪煮了粥,又热了药,冯氏扶着苏玉柔喝药,这次喝得顺利些了。
郎中早上又来了一趟,把了脉,点点头:“烧退了,命保住了。但身子亏得厉害,得养。最少养半个月,不然落下病根,以后就难了。”
冯氏又是高兴又是发愁。高兴的是女儿命保住了,发愁的是哪有半个月时间养病?
陆铮进来,听了郎中的话,沉默了一会儿:“再停一天。明天一早出发。”
这是他能给的最大宽限了。
这一天,驿站里很安静。清溪忙着准备干粮——雪天路难走,得多备些吃的,苏萱蘅帮着清溪,把肉干切成小块,方便路上吃。
文公安府那边,冯氏一直守着苏玉柔。苏玉柔醒了几次,喝了点粥,又睡了。
齐氏坐在旁边,闭目养神,苏明慎在驿站院子里扫雪,扫出一块空地,把大家的湿衣裳晾起来。
中午,陆铮把所有人都叫到一起。
“明天出发,有几件事要说清楚。”陆铮语气严肃:“第一,雪地难行,每天走多少算多少,不强求三十里。”
“第二,食物和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