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酆青檀纵然看不见她那般欲言又止的模样，可这落在自己身上的一眼又一眼却仿若沉甸甸的实质般，他脚下微微一顿，偏头说道，“想说什么便说吧。你这丫头何时学了这般的欲言又止？”

元戈笑着摇头，“没什么，只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罢了，不说也罢……时辰很晚了，我送您回去。往后就算要熟悉环境也趁着白日里他们都在的时候，这么一把年纪了，磕着碰着了吃苦受罪的还是自个儿……”

“知道了、知道了……”酆青檀无奈应着，拐杖触及前方台阶，他稳稳跨出一步，才连连摇头，“别念叨了，十几岁的小丫头愈发地像唠唠叨叨的窦婆婆了。不用送了，多大点事儿……没有你我不也走到院子门口了？放心啦！快去睡吧！”

元戈松了手却仍站在原地没动，她目送着老爷子一边摸索一边跨进了房门，看着他动作很轻地关了门，又看了眼廊中自始至终没有醒来的小厮，犹豫片刻到底是打消了换人的念头：自打眼睛不好之后，老师整个人都温和了许多，暴脾气收敛了不少，很多时候甚至明显多了几分谨小慎微——他觉得自己给别人添麻烦了。

若因此换了这几个小厮，老师只怕又要多想。

罢了。

元戈这般想着，背着手回了自己的屋子，其实方才她想向老师打听一下虞婉玉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但犹豫再三还是没有问出口，她不太确定虞婉玉在老师心里如今是什么样的存在，但想来……那个出自名门世家的温柔似水的大小姐，于老师而言到底是不同的。

昔日故人若是如今变得面目全非，对老师来说未尝不是一种残忍，倒不如不见、不念、甚至不知，想必老师这些时日从未主动问起也是有这样的顾虑。

既如此，自然无需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