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没这个胆。”
李由欲言又止。
你也知道我没这个胆啊?这个决定谁敢下呀?除了你和大王……
但科学方面又是你带起来的,我这不只好来找你了吗?
“国师,那您认为……?”
面对李由的问题,李缘暂时没回。
想了一会后,他反问道:“你觉得,现在你们制造出来的这第一代钢材,能用多久?”
虽然说钢是铁的进阶,古代也曾制造过钢,但它的制造难度和生产成本却都极高。
现在秦国的钢,是李缘早就给出了方向,科学院的研究员们在这么多年下来,耗费了无数资源才找到了一种类似于曾经贝氏炼钢法的方法,降低了难度。
但怎么说呢。
只是方法跟上了,可其他方面的设备和技术并没有跟上。
所以到现在为止,钢材制造依旧是一项高投入低产出的技术产品——相对于大秦的铁资源来说。
尤其是现在的钢,在李缘的认知中,还是只能被习惯性称呼为第一代钢,若是放到后世去,莫说用来造钢轨,估计连出厂都不太合格。
听到他的问题,李由想了想。
“十年内,估计不会有太大变化;十年后我想科学院会有新的进展。”
“那么就以十年来看。”李缘说:“你认为,十年内铁路发展会如何?或者说你觉得蒸汽机能研究出来吗?我指的是可以在铁路上应用起来。”
李由摇了摇头。
他理解了李缘的意思。
如果蒸汽机无法在铁路上应用起来,那么仅靠马拉火车的方式,铁路就算再好用估计也很难建几条,甚至有可能十年内都只有咸阳到雍城这一条。
而如果只有这一条铁路,或者再多那么两三条这种极少的情况下,那么现在铁路标准就算出了点错日后也有改的余地。
但话是这么说,可这个决定他还是不太敢下。
“为什么?”李缘有些奇怪。
“因为这些通通只是建立在可能的基础上。”李由苦笑道:“万一蒸汽机十年内能用上了呢?万一十年后发现铁路标准里真的有错误的呢?万一随着秦国和西域商贸活动的变多、铁路就算是用马拉火车也要延伸到陇西呢?”
当一个工程成本极大,甚至有可能影响到未来类似工程的发展时,这个决定是很难下的。
因为一旦出了点什么错误,就算人们都知道这是发展的必须,也很少有人能承受得住这种心理压力。
李缘不是怕承受不住指责。
他是怕无法面对工人和研究员们的目光。
拍板做决定,往往比埋头搞研究更需要“赌”。
李缘想了想:“那你就当是我做的决定吧,反正我也觉得应该先发展这条铁路,我也相信研究员们的能力。”
“你们只管去干,其他的交给我。”
李由看着李缘那轻松的样子,有些感动。
一个能给你包括决心和资源在内的所有支持,能让你放心做事,能给你挡下所有麻烦,出事了还能帮你背锅的领导……
这是什么神仙领导?
……
王宫。
嬴政听说了这事后看了他好几眼。
“你居然都不看详细的报告就决定支持他们?”
“我看了有什么用呢?我又看不懂。”李缘说:“不管是对铁路发展也好,对钢材的技术也好,我都只知道一些大概的东西,而现在他们的方向其实没错,只是怕迈出那一步,那我何必管那么多?”
人要有自知之明。
当领导更要有。
嬴政笑了笑,不说别的,单说李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