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平江氏的江山,不是风家的权柄!这几年,他的努力,他的政绩,满朝文武有目共睹!放着这样一个有能力、有威望、能制衡风家的储君不要,非要去选一个注定亡国的废物,陛下,您的帝王心术,就是用来自毁长城的吗?!”
“够了!”平江门终于爆发出一声低吼,打断了皇后连珠炮般的质问。他闭上眼,太阳穴突突直跳,良久,才缓缓睁开,眼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丝冰冷的决断。
他不再看皇后,而是望向窗外无边的黑暗,声音低沉而危险:“好,很好。上官明玥,你的话,朕记住了。太子,朕不动便是。”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冰锥刺向皇后:“但你也要记住,风家的底蕴比国祚还长,他们岂是表面上的那么简单!我平江氏数十代君王都未能将他们彻底铲除,就凭你的远儿恐怕也做不到!还有,这是朕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也是给你,给上官家的最后一次机会。看好他,管好他。若他行差踏错半步,若他让朕抓住任何把柄,若他不能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个位置……届时,朕会亲自动手,清理门户。而你,还有你们上官家那点可怜的余荫,朕会连根拔起,寸草不留!”
说完,他不再有丝毫留恋,好似多待一刻都会被这里的空气灼伤,拂袖转身,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意,大步离去,将皇后独自留在空旷而冰冷的宫殿之中。
皇后站在原地,直到皇帝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缓缓坐回凤椅。她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动,却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
夫妻情分,今日彻底撕裂;皇帝的猜忌,已达顶点;而太子的处境,并未真正安全,反而被推到了更危险的悬崖边缘。
赢了这一局吗?
或许。但这生机,何其微弱。
前有风家与大皇子的虎视眈眈,后有皇帝冰冷审视的目光,而自己的孩子平江远,又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远儿……不,无论你是谁。”皇后望着跳跃的烛火,喃喃自语,“望你……莫要辜负了这万里江山,莫要辜负了……本宫的期望与牺牲。只盼你有朝一日能够有能力铲除风家,为我上官一族报仇雪恨!!”
与此同时,东宫。
平江远独立于书案前,案上“逆水行舟”四个墨迹未干的大字,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沉重孤绝。凤仪宫方向隐约传来的激烈争吵,他虽未亲闻,却能感受到那弥漫在宫廷夜色中的无形硝烟。
手中那张写着“别”字的字条和那块木质令牌,冰凉刺骨。
茵八妹站在他的身旁,低声安慰,声音比平日更柔和,“你也别多想了,少主既然不让你跟去,自有他的用意。”
平江远没有回头,手指摩挲着字条边缘:“用意?他连最后一面都不愿见我,何谈用意?”
“正因如此,用意才深。”茵八妹绕到案前,直视平江远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少主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你——从现在起,你必须彻底成为‘太子平江远’。”
她顿了顿,见平江远目光微动,继续道:“你的身份已经暴露于朝堂,虽有皇后力保,但升皇、风家、大皇子,所有眼睛都在盯着你。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少主若见你,你若去送他,便给了那些人继续攻讦你的口实,说你与‘江湖逆党’勾结甚深。”
“我不怕——”
“但少主怕。”茵八妹打断他,语气陡然严肃,“他怕你因一时意气,毁了大局。你细想,少主为何要冒死入京?为何要在紫宸殿上为你辩驳?难道只是为了逞一时之勇?”
平江远沉默。
“他是要用自己作为筹码,为你争取时间。”茵八妹一字一句,“今日殿上,若非少主与皇后娘娘合力,殿下早已被废。而陛下最后的裁决看似折中,实则已将你置于风口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