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卫真见多数人有焦虑之色，不得已解释道。

“问心石，是历代院长头骨所化，他们留下一缕神识，形成了结界，也就是问心海。以往所有想成为国子书院学生的人，得接受先圣们的考验，也就是这问心之途。”

“问心之途，需过问心海，一共三关。一关叩问本心，二关照见过往，三关明辨道途。通过者，教习会带他们返回此地。不通过者，直接从问心海发回原籍。”

“但此次特殊，院长既已经承诺你们入读国子书院，这次便没有通不通过者之说，只是例行问心而已。问心的情况，除了院长们，谁都不会知晓的。精神上的损耗稍稍调息即可恢复，不会有什么危险。”

“第二组，进去吧。”

冯艺如和杨启吉都深吸一口气，抬足迈进。

这一次，时间跟第一组差不多。

冯艺如面如金纸，同样是被伴随进去的教习架出来的。

而杨启吉，精神显然好很多，面色虽然苍白，脚步也有些虚浮，到底能自己行走。

杨启吉与子慕予碰了一下眼神，点点头。

“第三组！”

庄琬瑢似笑非笑，快子慕予一步，在问心石前一闪即不见了。

子慕予不徐不疾，也一步踏进虚空之中。

进入结界的瞬间，眼睛所见，改天换地。

青石路化作万顷碧波，蓝蒙蒙一片。

远处海天相接处，悬着一轮光源，它不像日那么刺眼，不像月那么黯淡，不知到底是什么东西。

子慕予看了看四周。

除了庄琬瑢，并不见那位伴随进来的教习。

许是为了不打扰问心，隐身在了某处。

庄琬瑢依旧似笑非笑，不知在打什么主意，突然以神识说道：“我已经知道你为何能修炼「道德踪」了。”

子慕予不动声色，瞥了她一眼。

“我说你到底凭什么，敢叛我，时常与我作对，还拥有独一无二的大气运，原来是凭天道残魂啊。”

子慕予眼睛眨了眨，不作声。

庄琬瑢知道大一的事了？

她怎么知道的？

难不成是云熠计划中的一环？

“你是不是以为，有天道助力就能取代我，成万神台未来之主了？”

“天真。”

“我父神能成为神皇，可不是凭着天道相助。”

子慕予出声了，语气中有三分讥诮七分不屑：“那凭什么，人心吗？”

庄琬瑢眼中煞气一闪。

两只似水做的蝴蝶，翩跹而来，分别停在子慕予和庄琬瑢面前。

子慕予似受到什么牵引般，一步踩进问心海。

她低头看下脚底。

鞋半点没湿，可见这问心海并非真海。

水面生涟漪，似有人影。

但是显然不是她的影子。

衣服颜色不对。

国子书院的院服偏白，而影子的衣服，像金鱼的鳞片。

她再往旁边一看，发现庄琬瑢不见了。

水蝶继续往前飞。

子慕予的脚，不受控制般继续往前迈去。

行至深处，一股类似海水的东西在半空悬起，浮现字迹。

「汝借天道之力行事日久，可还认得本我？」

子慕予刚看清楚这行字，脚下突然一空，人径直往底下坠去！

几乎同时，在子慕予看不见的那方空间里，庄琬瑢面前也浮现了一行水字：

「若以苍生为阶，登极之后还剩何物？」

本想躺平看坟，非逼我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