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是林凡栖身的房间里，灯火通明，将木婉清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此时的木婉清，歪坐在床沿，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额前的碎发被泪水濡湿，黏成一小撮一小撮，全然没了往日清冷孤傲的模样。

她身上的衣裙也皱巴巴的，裙摆随意垂落在地，沾了些许灰尘，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狼狈。

木婉清抬手撑住额头，指尖冰凉，触碰到的皮肤却带着滚烫的温度。

她至今都觉得刚才发生的一切像一场荒诞的梦，太过不真实，让她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滞涩。

北凉剑神的徒弟……

怎么会是林凡？！

那个她明知应该暂时放下，却在午夜梦回时反复惦念的前夫，那个她明明应该短暂忘记，却偏偏刻进骨子里的男人。

“怎么会这样……”

木婉清喃喃出声，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话音落下，她下意识地抬起小手，轻轻覆在自己的小腹上，指尖温柔地摩挲着。

那里尚且平坦，却藏着一个小小的生命，藏着她与林凡最后的牵绊。

不知道怎么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盈满了木婉清的美眸，顺着眼角滑落，砸在手背上，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木婉清眨了眨美目，可泪水却涌得更凶。

她哽咽着，轻声细语地对腹中的孩子说道：“森森，你应该也感觉到爸爸了吧？刚才……刚才那就是爸爸。”

说到这里，木婉清的声音忍不住带上了哭腔，肩膀微微耸动：“可是妈妈看得出来，你爸爸他不想见到妈妈，他想让我妈妈离他远一点……”

北凉剑神先前那些话，此刻更是像魔咒一般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哭哭啼啼，要死不活！

木婉清咬着下唇，泪水模糊了视线，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着……

当初自己骗他孩子被打掉了，他真的哭了吗？

他可是龙渊王！

是那个在战场上杀敌无数、威名赫赫的不败战神，是那个就算身陷重围、流干最后一滴血，也绝不会皱一下眉的盖世英雄。

这样的他，怎么会哭呢？

木婉清摇了摇头，觉得这个念头太过荒唐。

她更愿意相信，林凡对她只有恨。

这一刻，木婉清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初告知林凡孩子被打掉时的场景。

他的反应那般痛不欲生，可更多的是滔天的怒火，那双平日里盛满温柔的眼眸，当时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他一把掐住她的喉咙，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的脖颈捏断，眼底翻涌的杀意，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

比起林凡的痛哭流涕，木婉清宁愿林凡恨她。

不是木婉清会瞧不起林凡的脆弱，而是如果林凡真的为了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掉过泪，她会更觉得愧对他，那份愧疚会像沉重的枷锁，将她牢牢困住，永世不得安宁。

木婉清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将这些纷乱的思绪驱散。

她抬眼打量着这间屋子，目光缓缓扫过桌上的旧砚台、墙上挂着的半幅未完成的山水画，还有床榻边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被褥。

难怪自己第一晚住进来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那是林凡身上独有的、混杂着墨香与淡淡烟草的气息。

原来这不是巧合，这里本就是他，林凡的房间。

“呵呵……”

木婉清发出一声干涩的苦笑，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水，指尖划过脸颊，只留下一片湿冷。

她知道，自己该离开了。

北凉剑神既然已经知晓她是林凡的前妻，知晓她曾经那样伤害过他视若珍宝的徒弟，怕是早已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