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尾羽如季春扬柳,携暖风。青天灰中透蓝,绵绵云海。足下山间一片绿。
鸟背羽绒似如山河,流光溢彩,鳞次栉比。垂头望,山峦若挥毫间,墨笔松烟,江河似宣纸白,饱水影碧。世上本如画卷,道心该是晶石。
百里处,众真人立云头。庆云金光红霞映漫天。照大日显庄重,远人情无箴言。三人缄默,五人远望。
一人乐乐逍遥,遥遥一拜,拜别有情道,道人远走。
神念流转间,女妖拿头拜,拜得是求而不得,拜得是长生难觅。那有情道人无情而去,又为何?
乱步声嘈杂,兵甲凌凌作响。
刀光剑影已至于前,女妖又如何?
杨暮客手上捻着拘神遣将的法诀,他还未想通透,他还不知结果。
但这女妖求来了,那香火神也求到他头上。他又彻底地得罪了碧水阁……不论怎么看,他怎么做都是错。
一剑斩了女妖,固然爽快,一剑灭了勋贵,固然潇洒。可然后呢?没了精打细算的女妖,后面人间该如何?他能一直留在那里,盯住那里吗?
看向昂扬的鸟首,看向不言的碧奕。
他决定不想了。此事他私自追溯因果,却又非他能定下是非对错。他叩齿二十八响,问周天,请神明。
“过眼人间问庚辰,东灵暖火望岁神。牵星解网仍有惑,不若尔答本道真。”
碧空之上凌云大殿随鸾鸟齐飞,一人在殿中呵呵一笑,“上清门紫明上人何事需本神解惑?”
杨暮客含笑不言,一手掐三清诀一手对着女妖所在一指。
岁神差神将化作流星下凡,神殿也此子消散不见。
鸾鸟哈哈大笑,朗声问紫明上人,“您若有心干预,身旁这位碧奕长老长袖善舞,莫说保下一个女妖,就算掀翻那人国朝堂亦是轻而易举。小小事情闹到岁神殿……怕是惹了旁人不快哟。”
碧奕也好奇地看向杨暮客,想听上人如何分辨。
杨暮客两手揣在袖子里,往鸾鸟背上一坐。他背着来风,发髻上的碎发在额前飞舞。
“若我看来,那蜂后是要死的。不管怎样,都是会死。人道饶不得她,要封口。神道饶不得她,要惩戒。修行界也不该饶她……可我偏偏觉得她不该死……病症不在她身上,若说在世道上,该是有人要恼。那就交给世道去处置。我要一个说法,否则我心不宁,气不净。我这齐平可不是开玩笑的。贫道要伤人。”
那女妖似是认命一般,等着刀剑斩下。
一道流星坠落,金色烟尘四起。身着金甲的执岁将军手持一柄金锏,打望那些被定住的狩妖军。
“你有冤?”
蜂后痴了。她不知如何作答。
“你有冤?”
蜂后恍然,“小妖追上清门紫明上人,求条明路,求条生路。奴儿在人间为帮凶,有罪……”
瞧,聪明人总是能自寻出路。
杨暮客这回不曾干预人道,却真真正正办成了一件事情。可想而知,他过去有多蠢。
青鸾羽翼一扇,碧奕那驾云本领当真是比不上一毫。不过几个呼吸,眼见那乙木神树越来越近。
大树已成山,山脚为坚石,清泉白练飘云间。树冠高百丈,有神龙飞舞吞云吐雾。
离近了,青鸾开口,“上人,真人。小妖乃是行走,可不敢于行宫圣地显露妖态,这便要化形,请从小妖背上离开。”
碧奕赶忙架起云头带着杨暮客飞到一旁。那青鸾大鸟碧绿尾翼渐渐变得虚幻,淡青色阴火燃起,哗地一下子火焰从尾羽烧到头顶的翎羽。一个面貌清秀的书生对着二人一揖。
“朱雀行宫灵土神州海外天妖行走,青惠参见上清门紫明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