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后。

穿梭虚空的黑龙，巨大的狰狞龙首之上，忽然亮起一圈奇异的经卷文光，一闪而逝。

也在同一刻，一向神色处之泰然的皇帝，突然坐在龙背上，嘴角溢出一抹鲜红。

他目光微冷，以黑龙袍将嘴角血迹擦去。

“圣上，还是无法将那儒教圣人的文光抹去?"

白嫚站在皇帝身后，语气恭敬，只是低垂的眼眸之内蕴含着一抹奇异之色。

三天前，儒教留下来的那粒火种，出现了一尊疑似儒圣的虚影，轻描淡写地击中了黑龙，皇帝一言不发地退走。

白嫚事后才知道，有儒圣文光进入了黑龙体内，并且留下了极难抹去的痕迹。

“有人在算计寡人，这走龙脉之路，没那么容易。”

皇帝淡淡开口，“只是他以为留下儒教痕迹，又能如何，吞噬龙脉之后，我依旧会是毫无悬念的第十一境，到时候一切的手段，都将在寡人的强权之下瓦解！”

白嫚微微躬身，“圣上洪福齐天，一切障碍自会随风自解，十一境后必会再续我武朝千秋万世！”

听到白嫚的回答，皇帝却是情不自禁地微微皱眉。

“你什么时候学来得像其他人一样，在寡人面前吹嘘恭维。”

“你在白族呆了这些年，就只学会了这种无用的废话吗？”

“还有，你一口一个圣上，父皇二字于你而言就这般难开口？”

白嫚垂首，好片刻才回答道：“陛下忘了，当年是你打发的娘亲回到白族，我继承的是杀！神！血！脉！”

最后那四个字落下，白嫚像是要证明什么，那头白发变成了垂到臀部的红丝。

“是她偏生固执，你提她又有什么意义，寡人封你为公主，比对任何皇子都要更加疼爱，难道这些还不够？”

"可笑，你身上流着不仅是白族血，也是寡人的龙血，否则你凭什么可以同时驾驭白龙魂？”

“当初白族束手无策之际，又是谁暗地里为你找来了天阶种。”

这一次白嫚直接没有应声，低垂下去的眼眸，越发神色闪烁。

“你娘亲曾经是寡人最疼爱的女子，你也是寡人最疼爱的女儿。”

“寡人带你离开中州，是因为这天下动荡，只有寡人才有办法真正可以护住你平安。”

“甚至你如果不是女儿身，这武朝的大统寡人亦可以传承于你。”

“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面对皇帝发出的质问，白嫚终于是开了口，但却说出的话让皇帝眼神忽冷。

“如果可以重来，嫚儿当初不会要那颗天阶种。”

“那长生火保住了嫚儿性命，但失去道种的人恐怕会比死更难过，这些年他又是怎么走过来的？”

“那颗流入地下黑市的天阶种，李司当年寻来后做过调查，很完美，没有一点破绽。”

“你的意思是你找到了你体内天阶种的主人……长生火……长生火……”

皇帝的目光闪烁，甚至忍不住微微侧目，最后从白嫚内疚的眼神之中捕捉到了什么，他目光深处的冷意越发凝聚，所有的事情到现在像是连成了一条清晰的线。

“兜兜转转，草灰蛇线，又回到了他身上，他在推着武朝和寡人向他预想的结局走？”

皇帝收回目光，直视着前方，即将到达的第一龙脉大穴。

“寡人当初的确应该亲自出手杀连他。”

皇帝第三次说出这句话，心中杀机达到了武朝一统以来最鼎盛的一刻，但是那双帝眸之内思索良久，却没有调头或者做出其他任何举措的意思，坐下的黑龙甚至加速朝着目的地而去。

当黑龙穿云破雾，到达一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