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童玉君说,那户收留他的人家,男主人被掳走,女主人被侮辱后害死了……”桂儿说到这里,哽咽着说不下去。她想起沙延骁临走前说的话:“等打跑了鬼子,哥就回来陪你。”如今却连一句确切的消息都没有。
晚饭时,谁都没动筷子,桌上的菜渐渐凉了,就像屋里的气氛。丁香端来的热汤,桂儿喝了一口就放下了,胃里堵得厉害。
吴鸣锵忽然开口:“我明天让跟船去广州的兄弟去打探一下,看有没有人去江城那边,到时候托他们去打听少爷的行踪。我想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小姐,你放心吧。”
阿诚立刻接话:“对呀,对呀,我明天也找一下我们从江城过来的老乡里头有没有跟老家那边通着信的,叫他们帮忙打听。”
桂儿抬起头,看着他们眼里的恳切,心里稍稍暖了些。
晚上,桂儿正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头对着书本发呆,平常这个时间她都会看一下第二天要讲的课,但是今天她实在看不进去。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是丁香,她拿了一碗鸡丝粥进来,说:“小姐,你晚饭基本上没吃,还是吃一口粥,垫一垫吧。”
桂儿这时候也觉得肚子有点饿了,就点点头。
她感激地看着丁香说:“想来我孤身一人在这边,无依无靠,多亏有你们,我才不孤单。”
丁香笑着说:“小姐说的哪里话?我跟你不也一样吗?我的父母跟我又不亲,光想着拿我去换彩礼给我兄弟娶媳妇,当初离开江城的时候,还把我的积蓄硬是要去了一大半,说我跟着你去香港,恐怕要死在外头了,要我一定要把这些年养我的花销和将来他们应该拿的彩礼钱收回去,我几岁大就被夫人分到二小姐屋里了,他们什么时候养过我?唉,他们现在在江城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帅府现在已经没有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活下去。”
桂儿连忙说:“阿诚哥认识很多老乡,不如叫他一起打听一下你的父母兄弟姐妹。”
“算了,当初他们就已经打算把我当成死人了,各安天命。”
桂儿听出她心里还是有怨气,也不好过多干涉:“你的积蓄没了一大半了,那现在手头紧不紧?我这里……”
“小姐,不用了,我知道现在你挣点钱也不容易,给报社写文章,又是时有时无,当铺挣的钱又拿去澳门买房子开分店了,我这整天在家里有吃有穿,啥都不缺,还有月钱,可以慢慢攒起来的。”
“那好吧,你钱够用就行,没什么事的话,我想先睡,明天还要上学。”
丁香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一半又折返回来说:“小姐说到上学,我倒想起来了,今天你那个同学你,姓刘的,当真是不要脸,真的跟锵哥去看了马戏,听说看完马戏还非拉着去喝饮料,我觉得这女的,肯定要图谋不轨。”
桂儿一听到刘兰芳就觉得脑仁疼,但是她又拿她没有办法,只好说:“先由着她吧,我们自己注意,别出事就行。”
“这点你倒是可以放心,锵哥看不上她,只不过是他自己死皮赖脸贴上来罢了。”
第二天回到学校,桂儿刚坐下,刘兰芳就一脸兴奋的跑过来说:“桂儿,昨天你没去,太可惜了,我和吴先生去了看马戏之后,还去喝了咖啡,那个马戏老精彩了,里头还有人举着照相机给人拍照,我们拍了照片,你看。”
桂儿本来没什么心情搭理她,但是又不好得罪,只好笑着看了一眼,刘兰芳小鸟依人的站在吴鸣锵身边牵着他的胳膊,身后是两个杂技团的演员旁边还拉着一条蔫不拉几的狗熊。
“挺好的,昨天的照片这么快就洗出来了?”
“嗨,这还不容易,我加了钱让照相馆。当天就给我,对了,吴先生在香港好像是孤家寡人吧?他在你们老家那边有没有妻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