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孙峻在朝堂上宣布迁都,一时间群臣哗然,反对者不在少数。
然而有朱据支持的孙峻有恃无恐,并不打算跟群臣多费口舌,于是挑了几个叫得最凶,当场以通敌罪刑杀。
甲士拖走几具公卿大臣的尸体,在大殿上留下长长的血痕。
群臣默然不语,直到有人带头开口,殿内才再次响起齐声的附和。
“臣等附议!”
朝会很快结束,群臣鱼贯而出。
桓虑在门口等了很久,看到后将军孙封踏出门槛,这才跟了上去,走远了一些,二人才并肩走。
“将军,借一步说话?”
孙封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两人穿过长廊,不时有朝臣从身边走过。
桓虑四下看了几眼,压低声音说道:
“孙峻无道,自入朝以来不仅擅杀公卿,还奸淫先帝妃嫔,今魏军犯境,他不思应对却要弃都城东逃,此辈是要将我江东拖入深渊啊。”
“所以呢,如之奈何?”孙封叹了口气又警惕地扫视一圈,生怕被人听见。
二人继续缓步走着,桓虑目视前方,轻描淡写地说道:“我欲除之。”
孙封惊恐地看着他。
桓虑按住他的手腕,安抚道:“将军勿躁。”
孙封定了定心神:“我只当没有听过今日之言,告辞。”说罢,迈步离去。
“将军。”
桓虑快步跟上:“此前孙峻起兵之事,你兄长可曾上疏滕侯欲出兵平叛啊.....此事孙峻必会秋后算账,只不过是因为如今魏人压境,他不得不按捺下去罢了。”
孙封不言语。
如今吴国的政治很微妙,别管你是宗室还是士族,亦或是外戚。
今日你是高高在上的权臣,明日可能就举族覆灭了。
说实话,他不想被牵连到这种事里,但出于好奇仍开口问道:“若除掉孙峻,你想由谁来辅政?”
桓虑没有任何犹豫,轻声开口:“吴侯英。”
孙封神色一滞。
这是宣太子孙登的次子,为人谦和,深明大义,最重要的是出身好,不是孙峻那种远支可比的。
桓虑道:“将军可知,数日前魏主从江北送来书信?”
“书信?”
“是魏主写给陛下的,上面说他此番南下只为收拾孙峻,只要能将此贼诛杀或是绑去江北伏法,他便收兵北归....我想,孙峻多半是因为这事才要迁都,继续待在建业他心不踏实啊。”
“收兵北归?”孙封嗤笑一声,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对方:“这话你信吗?”
桓虑笑着摇头:“我自是不信。”
“那还有什么说的。”孙封道,“这种信不可能不经孙峻之手,他若看到了岂能让信的内容随意流出。想必魏人送来的不止一封吧。”
“将军聪慧。”
孙封没理这句恭维,自顾自地叹息:“借刀杀人啊。”
“虽是阳谋但却对我有益。”桓虑道,“至少在诛杀孙峻后,不会有人反扑。毕竟此后谁若公然维护孙峻,就会遭到魏主的口诛笔伐,谁愿意做众矢之的啊?”
话落,桓虑最后鼓动道:“如何?将军可愿同往?”
孙封深思熟虑一阵,道:“大敌在外,当下不该节外生枝。此事我不会参与,但也不会出卖你。你....好自为之吧。”
“将....”
望着孙封离去的身影,桓虑感到颇为遗憾。
但眼下不是沮丧的时候,既要匡扶吴室就不该遇到点阻力便退缩。
很快,他来到营中。
桓虑乃是吴国天子亲卫军之一的绕帐督司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