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即将吞没使团的瞬间,赤塔虹动了。
他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变调的羞辱乐章,也没有看到贵族脸上刺眼的笑容。
拦在通往圣乔治厅道路正中央的侍从长,在他眼中与路旁一株被精心修剪,却毫无生气的盆栽无异。
叼着烟斗,步履沉稳而随意,就这么径直向前走去,如同分开麦浪的巨轮,缭绕在周身的灰白烟雾,非但没有因他的移动而消散,反而骤然变得浓重凝实,如同从九天之上引下的劫云。
丝丝缕缕肉眼可见,跳跃不定的青白色电光,如同游走的雷蛇,在浓稠的烟雾中无声地滋生,缠绕,炸裂,每一缕电光的闪烁,都伴随着空间细微的嗡鸣震颤,空气里弥漫开一股仿佛暴雨将至前的臭氧气息。
惨白的天光落在身上,被裹挟着雷霆的云雾扭曲吞噬,衬托得赤塔虹宛如一尊自洪荒神话中踏出的雷神,威严,暴烈,执掌天罚,漠视一切人间浮华与龌龊伎俩。
“嘣~~~~!!!”
就在赤塔虹擦过侍从长身侧,距离圣乔治厅大门不足三步之遥时,一声极其刺耳,尖锐到足以撕裂灵魂的断裂声,毫无征兆地爆发。
继续阅读
声音的源头,赫然是乐队中负责低音旋律的大提琴手,手中的琴弦,在赤塔虹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充满毁灭性压迫感的无形气场之下,如同腐朽的麻绳般寸寸崩断。
断裂的声响如同濒死野兽的哀嚎,瞬间盖过了乐队所有杂乱的尾音,在枢密院前厅中不断回荡放大,化作一根无形的毒针,狠狠刺入在场每一个沙俄贵族的耳膜!
“啊——”
“嘶——”
“上帝啊!”
前一刻还优雅矜持,面带讥笑的贵族们,如同被集体扼住了咽喉,瞬间发出了痛苦扭曲的呻吟和惊呼。
再也顾不得仪态,或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或痛苦地皱紧了眉头弯下腰,脸上血色尽褪,只余下惊恐与狼狈,那些精心维持,用以伪装高贵的优雅面具,在这一声刺穿灵魂的断裂音下,被彻底撕得粉碎。
赤塔虹的脚步甚至没有丝毫停顿,只是从鼻端发出一声极轻却宛如闷雷滚过云层的冷哼,周身翻滚着雷蛇的浓重烟雾,倏地向四周微微一扩,如同一个无形的屏障,将身后的莱尔瓦特,阳雨,雅德维嘉以及康知芝等人笼罩在内。
足以撕裂耳膜的尖锐噪音,在触及烟雾屏障的瞬间,如同撞上了坚不可摧的礁石,声响被极大削弱过滤,只余下模糊遥远的回响,保护着使团众人免受其扰。
烟雾缭绕,电光隐现,赤塔虹就这样在无数双惊骇,痛苦,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如同驾驭着雷霆战车的神只,无视了所有规则和算计,带着源自古老东方,不容亵渎的绝对威严,一步踏入了圣乔治厅金碧辉煌,却如同巨兽之口般敞开的门扉之中。
门内是更加璀璨夺目的光芒与未知的阴谋,而门外,只留下满地碎裂的优雅面具,一根断弦的大提琴,以及一片死寂,被雷霆威仪彻底震慑的窒息空气。
“大使先生,请!请这边觐见女皇陛下!” 花坛下被彻底无视的侍卫长,此刻全然没了先前的高傲,几乎是连滚爬般地追了上来,脸上堆砌起近乎痉挛的谄媚笑容,腰背躬得极低,仿佛挺括制服下的骨头都软了几分。
小碎步抢到前面引路,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生怕再慢一步,便会触怒裹挟着电光的烟雾,连之前刻意安排好的羞辱戏码也顾不得了。
一步踏入圣乔治厅,浓烈的蜂蜡与某种昂贵香料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厅堂之辽阔,其宏伟确实不输琥珀厅,然而辉煌之下,却涌动着难以名状的扭曲气息。
所有的窗户都被厚重的猩红色天鹅绒幕帘死死封住,不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