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陀罗的十二翼轻轻震颤,羽尖凝结的血珠如断线的红玛瑙,簌簌落在石阶上,晕开细碎而温润的红痕。
她望着林枫的侧脸,眸中漾着水光,既有对往昔岁月的脉脉追忆,又藏着对他深不可测神通的由衷叹服——当年在下界魔域,他从未挽起衣袖耕过一寸土,可那些泛着黑煞、连天魔都不愿驻足的废土,愣是冒出了金灿灿的灵米;他从未亲手搬过一块砖,可荒芜了千年的断魂谷,眨眼间便立起了鳞次栉比的楼阁,飞檐斗拱上还雕着魔族从未见过的瑞兽纹样。
“你那五行分身,可真是省了我们多少力气。”
湿陀罗轻笑出声,十二翼羽刃上的血纹在魂火映照下流转如活物,“金分身化作百炼精金,在铁匠铺里为魔族铸了成套的农具,镰刀快得能斩断天魔的骨刺,锄头沉得能劈开顽石;木分身化作青影穿梭田间,教他们辨认灵草与毒藤,哪些能入药,哪些能当肥料,连最愚钝的魔族农夫都能说个一二三;水分身引天河之水绕田而过,河道弯弯曲曲却暗藏阵法,旱时能蓄水,涝时能排洪,比老龙王的降雨还准时;火分身蹲在粪堆旁,琢磨出‘三层发酵法’,让天魔骸骨化成的煞肥少了戾气,多了滋养之力;最厉害的还是土分身,双手往地上一按,黑黢黢的盐碱地就跟翻书似的,转眼变成黝黑肥沃的良田,连地底的石脉都被梳理得服服帖帖。”
她转头看向林震环与林震月,十二翼轻轻一扬,带起的风拂过两人脸颊:
“你们还记得十五岁那年,我让商队送去的‘灵米种’吗?便是你父亲用木火双分身催熟的,一粒种子能发三茬,穗子长得比魔牛的犄角还饱满,产量比寻常作物高了十倍不止。当时血煞崖的战士们都疯了,说这是‘神仙米’,舍不得吃,愣是留了一半当种子。”
林震环握着破妄矛的手微微一松,矛杆上的“破妄纹”在魂火下若隐若现,仿佛也在回忆那段岁月。
他想起十五岁那年的冬天,血煞崖下了场黑雪,存粮眼看就要见底,母亲派来的商队顶着风雪送来一布袋灵米。
米粒饱满如珍珠,透着淡淡的莹光,煮成粥后香气能飘满整个营地,伤员喝了,溃烂的伤口三天就结了痂;战士们喝了,打起来浑身是劲,连斩三头天魔都不喘气。
“难怪商队的魔族说,林大人站在田埂上挥挥手,地里就自己长出了粮食。”
他低声道,十翼因震撼而轻轻扇动,带起的气流让阶旁的魂火灯微微摇晃,“我当时还笑他们吹牛,说哪有这么神的事,如今才知,他们说的都是真的。父亲的五行分身,比千军万马还管用。”
林震月的冰晶镜忽然“嗡”地一声亮起,镜面映出当年下界魔域的景象:金分身化作万千银线,在铁匠铺里为农具开刃,火花溅在魔族铁匠的脸上,映出他们又惊又喜的笑;木分身蹲在田埂上,拿着树枝在地上画灵草的模样,周围围了一圈魔族孩童,听得眼睛发亮;土分身站在荒原上,双臂张开,黑煞弥漫的土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绿,远处的魔族百姓跪在地上磕头,把他当成了土地神;而林枫本人,则站在不远处的山坡上,背着手看着这一切,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混沌之气在他周身化作淡淡的光晕,既不耀眼,却让天地都显得格外安宁。
“父亲从不用亲自动手。”
林震月轻抚镜面,八翼上的银辉与镜光相融,映得她脸颊发亮,“他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就像那‘启蒙阁’,土分身筑起了楼阁,金砖玉瓦比皇城的宫殿还结实;金分身打造了桌椅,光滑得能照见人影;可先生是魔族自己选的,有会讲故事的老战士,有懂草药的老医师;课本是他们自己编的,有讲战斗技巧的,有讲耕种方法的,连孩子们的涂鸦都被收进了书里。父亲说,这样的楼阁,才真正属于他们。”
林枫闻言轻笑,混沌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