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陀罗莲步轻移,十二翼如垂天之云般舒展开来,羽尖的血纹在魂晶的光芒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她走到罗睺魔帝身侧,羽翼轻轻拂过他的手臂,那动作带着女儿对父亲独有的亲昵与依赖,仿佛还是当年那个躲在父亲身后、怕见生人的小姑娘。
“义父,夫君说得对。”她的声音柔婉如月下清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恳切,“您还记得吗?那年我才三百岁,在血莲池边修炼‘修罗血经’,没想到引来了一群天魔偷袭。是您赶在最危急的时候出现,为了护我,硬生生挨了天魔首领一记‘噬魂掌’。”
湿陀罗的指尖轻轻划过罗睺魔帝胸口的衣襟,那里藏着一道陈旧的伤疤,即使隔着衣料,也能隐约感受到煞气残留的滞涩:
“那掌力阴毒无比,至今还残留在您的肺腑。每逢血月转阴、煞气加重的日子,您夜里都会咳血,咳出来的血沫里带着黑丝,那是噬魂之力在啃噬您的本源啊。”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水光,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有次我夜里给您送安神汤,撞见您在密室运功疗伤。就见您胸口的伤疤泛着黑气,像有无数条小蛇在皮肉下游走,魔元运转到那里便会溃散,您额头上的汗珠子砸在地上,能溅起细小的烟尘。女儿站在门外,看着那团黑气一次次侵蚀您的经脉,心就像被天魔的利爪攥着,疼得喘不过气。”
湿陀罗抬起头,眸中水光闪烁,却透着无比的坚定:
“这枚丹丸能帮您,您就收下吧。您总说,阿修罗一族不能没有主心骨,可女儿也想说,女儿不能没有义父啊。您恢复了,才能亲眼看着我们踏平万骨窟,看着震环用破妄矛挑了噬魂魔主的头颅,看着震月的冰晶镜照亮整个修罗战场;才能看着震环娶亲、震月出嫁,看着曾孙辈的小修罗长出第一对羽翼,在您亲手栽种的血婆罗树下学飞;才能看着阿修罗一族,再也不用靠厮杀求存,能像下界的魔族那样,在田埂上唱着《农事歌》,在市集上讨价还价,活得有滋有味,有血有肉。”
“您就当是……成全女儿这点私心,好不好?”最后几个字,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重地落在罗睺魔帝的心坎上。
罗睺魔帝握着那枚丹丸,只觉掌心滚烫,仿佛握着一团跳动的火焰。
那火焰顺着掌心的经脉蔓延,流过肺腑,流过丹田,将那些盘踞多年的阴寒之气驱散了几分,连带着眼眶都热烘烘的。
他活了万年,见过无数人对他阿谀奉承,见过无数人为了权力对他卑躬屈膝,却从未有人像湿陀罗这样,把他的伤痛放在心上,把他的安康看得比族群兴衰还重。
他转头看向林枫,这个年轻人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青松,眉宇间没有丝毫邀功的得意,只有真诚的关切。
那双眼眸清澈如洗,映着魂晶的光,也映着整个魔域的未来。
万年以来,他见惯了权谋算计,见惯了为利益而背叛,见惯了人族与魔族之间的血海深仇,却从未想过,会有一个人界修士,待他如此真诚,待阿修罗一族如此倾心相助,甚至愿意拿出耗费百年心血炼制的重宝,只为助他一个异族魔帝恢复伤势。
这哪里是一枚丹丸?这分明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一份跨越了种族与界限的情谊。
“好……好……”罗睺魔帝的声音哽咽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终只化作这两个字。
他颤抖着将丹丸放入白玉瓶中,瓶盖合上的瞬间,他甚至能听见丹丸在里面发出的轻鸣,像是在应和着他加速的心跳。
他小心翼翼地将玉瓶贴身藏好,紧贴着心口的位置,那里能感受到丹丸传来的暖意,也能感受到自己那颗早已被战火磨得坚硬的心,正在一点点变软。
随即,他猛地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