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具孩童的残魂从废墟深处飘来,小小的身影半透明如晨雾,有的还拖着半截虚幻的衣角,有的赤着脚,脚踝处似乎还缠着未散的血痕。
他们飘到林枫面前时,怯生生地停下,仰着苍白的小脸,空洞的眼眶里虽无泪水,却透着令人心揪的委屈与恐惧。
其中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女童魂体,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襟,那衣襟上还沾着虚幻的血渍——显然是遇害时的模样。
她望着林枫手中的招魂铃,又看了看他周身流转的混沌之气,忽然微微歪头,像是在辨认什么。
林枫见状,放缓了摇铃的动作,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些脆弱的魂灵:“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们。”
混沌之气随他心意流转,化作几缕柔和的金芒,轻轻拂过孩童们的魂体。
那双丫髻女童被金芒触碰时,虚幻的身子轻轻一颤,随即伸出小手,试探着碰了碰金芒。
指尖相触的刹那,她空洞的眼眶里竟泛起一丝微光,像是想起了什么。
“是……是大哥哥吗?”女童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魂体特有的空灵,“娘亲说,会有穿金衣的大英雄来救我们……”
林枫心中一紧,想起那些被天魔残害的家庭,喉间微涩:“是我,我来带你们走,去没有痛苦的地方。”
那双丫髻女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率先对着林枫深深鞠躬,小身子弯成一道稚嫩的弧线。
其他孩童也跟着效仿,有的还踮起脚尖,努力想把躬鞠得更深些。
做完这一切,他们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脸上露出释然的浅笑,双丫髻女童还挥了挥小手:“谢谢大哥哥。”
随即,他们化作点点白光,如蒲公英般消散在风中,连最后一丝残留的怨气都被阳光涤荡干净——显然是彻底得到了解脱。
“此乃招魂铃,能安抚神魂,涤荡暴戾。”林枫望着孩子们消散的方向,手中的青铜铃铛仍在轻轻摇晃,“叮铃——叮铃——”的清响如月光般漫过废墟,每一声都像是在为冤魂哼唱安魂的歌谣。
他的目光扫过一处断墙,墙根处压着半截染血的孩童衣物,布料早已腐朽,却仍能看出上面绣着的虎头图案,显然曾有稚子在此遇害。
铃声拂过,衣物上凝结的黑气如遇烈阳的冰雪般消融,一缕微弱的魂光从衣物褶皱中升起,那魂光身形极小,仿佛还在蹒跚学步。
小家伙懵懂地望了望四周,又看了看林枫手中的铃铛,忽然跌跌撞撞地扑向林枫的靴子,伸出小手抱住了他的脚踝。
林枫低头时,正好对上他魂体上那双懵懂的眼睛,小家伙“咿呀”一声,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求助。
“不怕,我带你去找刚才的哥哥姐姐。”林枫抬手,混沌之气化作一只小小的金手,轻轻将他托起。
小家伙在金手中咯咯直笑,还伸出小手去抓金手的指尖,玩得不亦乐乎。
玩了片刻,他忽然对着林枫笨拙地拜了三拜,才在金手的护送下,摇摇晃晃地化作白光,追着先前的孩童魂体消散的方向飘去。
待最后一缕游离的戾气被铃声涤荡干净,空气中只剩下泥土与草木的清新气息,林枫才收起招魂铃,转而从储物戒中取出一面漆黑的幡旗。
幡旗甫一离戒,便有阴风呼啸而起,旗面上绣着的无数鬼纹仿佛活了过来,有青面獠牙的魔相,有盘旋嘶吼的魂影,在翻涌的黑气中上下游走,散发着幽沉而威严的气息——正是专司收纳阴邪能量的招魂幡。
“该让你们也尝尝甜头了。”林枫对着幡旗低语,他能清晰感知到里面魂灵的躁动。
他将幡旗向前一扬,幡面瞬间暴涨至万丈大小,如一块遮天蔽日的黑布,边缘处的鬼纹闪烁着猩红的光,发出“哗啦啦”的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