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的决战,已如悬顶之剑,在万骨窟的血色天幕下蓄势待发。
空气粘稠得像淬了毒的墨汁,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仿佛要将肺腑冻裂。
其间混杂着冤魂若有若无的哀嚎,与天魔身上散发出的暴戾之气交织,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人胸口发闷,连转动脖颈都觉得费力。
吞魂魔帝端坐于白骨王座之上,那王座绝非凡俗白骨堆砌那么简单——百万生灵的脊椎骨被符文强行熔铸在一起,层层叠叠如陡峭山峦,每一根骨头上都刻满了扭曲如蛇的符文,流淌着暗红如血的光晕,仿佛仍在贪婪地汲取着周遭游荡的生魂。
王座两侧的扶手是两条相互缠绕的骨龙,龙首狰狞地昂起,森白的獠牙上还挂着未褪尽的黑垢,眼窝中跳动的幽绿鬼火忽明忽暗,映得龙身每一片骨鳞都清晰如刀削,仿佛下一秒就会挣脱这凝固的形态,张开血盆大口扑噬而下。
椅背上镶嵌的无数魂晶如头颅般大小,每一颗都被浓得化不开的幽绿光芒包裹,晶体内,无数冤魂在疯狂挣扎、嘶吼:
有白发老者临终前怒目圆睁的悲愤,有垂髫稚子被吞噬时惊恐的哭嚎,有健壮战士战死前不甘的怒吼,有温婉女子绝望中细碎的呜咽……这些魂魄被硬生生禁锢其中,成了他力量的一部分,日夜承受着魂飞魄散的剧痛,连闭上眼的权利都没有。
吞魂魔帝周身缠绕的黑气比三年前浓郁了十倍不止,宛如一件流淌着墨绿色脓液的破烂黑袍,每一缕黑气中都嵌着无数张痛苦挣扎的人脸,仿佛是从十八层地狱深处拖拽而来的罪孽集合体。
八大魔将分立两侧,个个气息狰狞得如同从地狱裂隙中爬出的恶鬼,周身煞气几乎凝成实质,让周遭的空间都泛起了涟漪般的扭曲。
血煞魔将全身覆盖着暗红色血甲,甲胄的缝隙中不断渗出粘稠的黑血,每一滴落在地上,都能将坚硬如铁的岩石腐蚀出一个冒着白烟的小坑,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腐肉混合的刺鼻气味,闻之欲呕;
骨狱魔将由无数大小不一的白骨拼接而成,身躯关节处露出森白的骨茬,每动一下都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仿佛下一秒就会散架,可那双燃烧着鬼火的眼眶里,却透着令人胆寒的凶光,周身环绕的百具白骨更是如同有了生命,不断蠕动着、摩擦着,堪称一件用同类骸骨铸就的活铠甲;
毒瘴魔将半个身子早已化作流脓的毒瘤,绿色的脓液顺着瘤体滴落,所过之处,地面的杂草瞬间枯萎发黑,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连最凶戾的煞气都绕着他流转,不敢轻易靠近……他们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钉子,死死锁定着林枫大军,那嗜血的渴望几乎要冲破眼球,仿佛下一刻就要将这些“猎物”撕碎吞噬,连骨头渣都不剩。
吞魂阵的九根白骨柱如擎天之柱般矗立在王座周围,每一根都需十余人合抱,柱身刻满了扭曲如蛆的符文,符文间隙流淌着暗红如血的液体,顺着柱身蜿蜒而下,在地面汇聚成一个个小型血池,池中游动着无数细小的血蛆——那是被炼化到极致的冤魂残骸,连完整的形态都无法维持。
每根柱子上都缠绕着无数冤魂,他们伸出惨白的手爪,对着天空发出无声的哀嚎:
有的被无形的利爪撕扯得四分五裂,魂魄碎片在空中飘散又被强行凝聚;有的被尖利的獠牙啃噬得面目全非,喉咙里溢出无声的惨嚎;更有的被符文锁链穿透魂魄,像牲畜般被不断抽取着最后的灵智……那痛苦的神情深入骨髓,看得人头皮发麻,心悸不已。
这些哀嚎汇聚成一道厚重的黑色天幕,将整个万骨窟笼罩得密不透风,连夕阳最后的余晖都只能在天幕边缘挣扎出淡淡的金痕,仿佛整个世界都已被绝望吞噬,再无一丝光亮可寻。
“林枫……”吞魂魔帝的声音响起,沙哑得如同砂纸在摩擦生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