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的光景,足够灵稻抽出半寸新穗,却也足够让一场灭顶之灾压境而来。
东线的地平线上,墨色的“潮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涌,那不是水,是天眼骨煞率领的天魔大军——数万魔兵魔将踏碎虚空而来,每一步都让大地发出痛苦的呻吟,空气中弥漫的戾气浓得化不开,连昆仑塔的地脉光都被染得发暗。
最前端的天眼骨煞,堪称天魔中的“煞神”。
他生着三头六臂,三颗头颅呈品字形排布,额间各嵌着一只竖眼,眼瞳里跳动的红光不是普通的嗜血,而是淬过亿万生灵哀嚎的怨毒。
六臂或持骨刃,或握魔幡,最骇人的是左臂——那是用十万战死天魔的肩胛骨与翼膜炼化而成的骨翼,展开时如两片遮天蔽日的黑云,黑紫色的骨膜上布满蜂窝状的孔洞,每一刻都在喷吐袅袅的蚀骨魔气。
那魔气落在城墙上,坚硬的灵砖竟像被强酸泼过般迅速消融,化作刺鼻的黑烟,砖缝里刚长出的灵草瞬间枯萎,连根系都化作了黑灰。
“罗睺老鬼!滚出来受死!”三颗头颅同时咆哮,声音如三柄裹着魔气的重锤,狠狠砸在阿修罗魔域的城防阵上。
阵光剧烈震颤,城外的灵稻田里,饱满的稻穗被震得纷纷坠落,金色的谷粒撒了一地,像是被硬生生扯断的希望。
“上次让你这老东西靠着那小子的混沌气侥幸逃脱,今日定要踏平你这破城!”
中间的头颅嘶吼着,竖眼里射出的红光扫过灵稻区,“把你们的修士炼化成我的骨翼养料,把灵稻碾成魔兵的饲料,把那两座发光的破塔拆下来当我的脚凳!我要让全魔域知道,这里终究是我们天魔的猎场,你们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城墙上,罗睺魔帝手持控宝令牌,立于昆仑塔投射下的巨大光影中。紫袍在猎猎罡风中舒展,袍角的修罗战纹与塔影里的地脉纹交织,竟在他身后形成一幅巨大的战图。
他苍老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只有一种压抑了百年的激昂——那是看着后辈成长、看着魔域新生后,终于能扬眉吐气的振奋。
“天眼骨煞小儿,三百年不见,你还是这般只会靠着屠戮撑场面的蠢货。”
罗睺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惊雷劈开魔气,“三百年前你能踏平三座魔域,是因为那时的魔域是一盘散沙;三百年后的今日,你敢再往前一步,就得尝尝‘自投罗网’的滋味!”
他猛地挥动控宝令牌,令牌上的阿修罗血脉符文骤然亮起,与九宫八卦宫阙产生共鸣。
刹那间,宫阙顶端的青铜镜爆发出刺目的七彩光,那光芒不是柔和的映照,而是化作万千道光丝——细如牛毛,却坚逾玄铁,每一根光丝上都流转着“吸煞”“炼魔”的符文。
它们如一张从天而降的巨网,瞬间笼罩了整个东线战场,光丝交织的节点上,甚至能看到被吸附的天魔戾气在滋滋燃烧。
“今日便让你看看,魔域的新规矩——”罗睺的声音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来者是客,留下‘礼物’才能走。而你要留下的‘礼物’,就是你们全部的性命、魔力,还有这身不知好歹的戾气!”
话音未落,光网已如活物般收紧。
冲在最前的数千只天魔,像是飞蛾扑进了蛛网,刚触碰到光丝便发出凄厉到不似生灵能发出的惨叫。
它们的躯体在光丝的缠绕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漆黑的魔躯从四肢开始变得透明,体内翻涌的魔气、凝结的修为、甚至骨骼里渗透的煞能,都被光丝像抽水般抽离出来,化作金紫色的精纯能量。
这些能量顺着光丝汇成溪流,涌入九宫八卦宫阙的核心,再通过地下埋设的玄铁脉络,注入昆仑塔底层的能量池。
池内原本只有米粒大小的能量结晶,此刻正以惊人的速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