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骨城上空最后一缕瘴气被九宫八卦宫阙的光丝抽离时,整座城仿佛被从沉淀了千年的墨池里捞了出来。
原本灰紫的天幕裂开一道缝隙,金红色的阳光倾泻而下,落在能量穹顶的七彩光晕上,折射出万千道流光,如同一把把碎金利剑,将城郭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清晰。
宫阙悬于半空,七彩光晕已凝如最剔透的琉璃,轻轻敲击便能发出清越的玉鸣。
檐角新结的灵稻谷粒泛着紫金流光,每颗谷粒都裹着三道混沌气纹,纹路上游动着细小的光屑——那是骨狱魔帝戾气被彻底净化后的余韵。
这些谷粒与昆仑塔逸散的地脉光交织,在城池上空织成一张巨大的能量穹顶,穹顶边缘垂落的光丝轻轻扫过虚空,竟能荡开周围百里的空间褶皱,让原本扭曲的虚空变得如镜面般平整。
穹顶之下,虚空中的灵稻田已如金色潮水般蔓延至城中心。
稻秆足有半尺高,叶片边缘泛着淡淡的光,每片叶子都在微风中舒展,仿佛在贪婪地呼吸着新生的空气。
金色的稻浪起伏时,稻穗碰撞发出“沙沙”的轻响,与战士们收拾战场的动静相融——巨人魔族的战士正用玄铁铲搬运白骨残骸,他们的动作格外轻柔,铲尖避开灵稻根系的样子,仿佛怕稍一用力,就会踩疼这片刚从魔窟里挣扎出来的新生土地。
有几株灵稻的稻穗垂得太低,一个年轻的巨人战士特意用云气托住稻穗,眼里的温柔与他铁塔般的身躯形成奇妙的反差。
林枫立于宫阙投下的光晕中,衣袂被能量流拂得轻轻摆动。
他指尖划过昆仑塔顶端的新纹,触感温润如玉,却又带着一丝细微的震颤。
那是吸收骨狱魔帝戾气后,塔身自动浮现的“破界纹”,纹路呈螺旋状盘旋而上,里层流转着土黄色的地脉光,如同一脉脉跳动的血管;外层裹着淡淡的紫金色,那是混沌气与戾气融合后的色泽。
纹路深处,隐约能映照出南方六城的轮廓,其中怨魂泽的位置正泛着刺目的红光,红光中还夹杂着无数细小的黑线,像是有无数怨魂在其中挣扎。
罗睺魔帝御着紫云落在他身侧,紫云边缘的光与宫阙的光晕相撞,激起细碎的光点。
他手中的控宝令牌烫得惊人,几乎能烙熟刚出炉的灵稻饼,令牌边缘新凝出的灵稻纹饰上,谷粒的纹路竟与宫阙檐角的稻粒完全吻合,连绒毛的走向都分毫不差,正随着宫阙的光晕轻轻搏动,仿佛两件宝物已通过这纹饰达成了某种契约。
“刚收到线人传讯。”
罗睺魔帝抬手,云气中升起一道水镜,镜面泛着淡淡的血光——那是线人用本命精血催动的传讯术,每一道波纹里都裹着线人濒死的气息。
镜中首先浮现出怨魂泽的全景:灰黑色的沼泽无边无际,沼泽上漂浮着无数半透明的怨魂,它们相互撕扯、吞噬,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那些尖啸透过水镜传来,竟能让听者识海微微刺痛。
沼泽中央立着三座黑铁塔,塔身布满扭曲的符文,符文像是用凝固的血写成,偶尔会滴落一两滴墨黑色的液珠,落地便化作小股怨魂。
塔尖缠绕的魔气凝成漩涡,正与虚空产生诡异的共鸣,漩涡中心偶尔闪过域外天魔特有的血色闪电,每道闪电劈下,虚空便会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隐约能看到缝隙后那片充斥着硫磺味的暗红色天地。
“其他六城的天魔没闲着。”
罗睺的指尖点在水镜中的铁塔上,镜面泛起涟漪,将铁塔的细节映照得愈发清晰,“尤其这怨魂泽,他们在三座铁塔下布了‘万魂噬界阵’,阵眼用的是千年玄铁混合域外魔金打造,想以十万生魂为引,强行撕开域天魔界的通道。”
水镜中,铁塔周围的怨魂突然沸腾起来,如黑色潮水般涌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