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那可了不得!”
“我家还有十几斤粮票呢,明儿就去镇上花了!”
“我那儿还有布票……”
议论声中,动画片里的孙悟空一个筋斗翻出十万八千里。霄云抬头看了看满天星斗,又看了看村里点点灯火,听着孩子们的欢笑声,嘴角勾了起来。
这日子,真不赖。
夜深了,电视散场,村民陆续回家。霄云洗漱完躺上床,白鹿钻进他怀里,轻声说:“今天真开心。珍儿那姑娘,我看见她后来笑了。”
“笑了就好。”霄云搂紧妻子,“这人啊,有时候就得有人推一把。困在旧规矩里,能把一辈子憋屈死。”
“你呀,总是有道理。”白鹿戳戳他胸口,又想起什么,“对了,黄老大那边……你真不担心?”
霄云闭上眼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睡吧,明天还得去镇上看看超市进度呢。”
窗外,月色正好。西瓦村的夜,宁静而安稳。
而在村东头的新房里,红烛摇曳。杨珍看着窗棂上贴的大红喜字,终于轻声开口:“风哥……”
“哎!”林风一个激灵坐直,“咋、咋了?”
杨珍被他紧张的样子逗笑了,垂下眼睑:“谢谢你……还有霄云哥。”
林风挠挠头,憨憨地笑:“谢啥,都是一家人了。”
夜幕像一锅慢慢熬稠的米粥,渐渐染黑了天际。
霄云家门前的那块空地上,二十几个村民或坐或站,围着一台二十一寸的彩色电视机。
电视里正放着《白鹿原》,黑白的画面在夜色中跳动,白嘉轩和鹿子霖的恩怨纠葛引得几个小媳妇不住叹息。
“这鹿子霖也太不是东西了!”六婶的儿媳桂花嗑着瓜子评论道。
“可不是嘛,白嘉轩多好的人啊!”隔壁王寡妇附和着,眼睛却不时往霄云那边瞟。
霄云躺在一张老藤椅上,藤条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眯着眼,看似在看电视,实则余光扫着周遭。
六婶和林六叔坐在最前排的小板凳上,两人中间放着一个大塑料袋,里面装着瓜子、花生和几瓶汽水。
刚才他们去小卖部时,霄云看得清楚——林六叔掏钱时手都在抖,六婶却笑得见牙不见眼。
不用问,霄云心里明镜似的。今天是他俩儿子林大勇洞房的日子,老两口这是特意出来“避嫌”呢。
这年头农村的房子,墙薄得像层纸,有点动静左邻右舍都听得见。霄云下午就琢磨好了,今晚这电视剧得放久点,起码放到十一点,给新人留足时间。
电视播到第八集时,已经八点一刻了。几个孕妇打着哈欠站起身。
“困了困了,我们先回了。”秀愉挺着七个月的肚子,被邓可欣搀扶着。
“嫂子慢点啊。”桂花起身让路。
霄云看了看手腕上的上海表——八点二十。他起身活动了下腰,走到六婶身边。
“六婶,忙不?”
六婶正看得入神,被他一叫吓了一跳:“哎呦,霄云啊,咋了?”
霄云蹲下身,压低声音:“婶,您揉面手艺是一绝吧?我琢磨着给大家整点夜宵,面条咋样?”
“夜宵?”六婶眼睛一亮,随即又摇头,“这都几点了,还吃啥夜宵,费那事干啥?”
“今天不是热闹嘛。”霄云笑着说,声音稍微大了点,引得周围几个人转过头来,“再说了,我晚饭没吃踏实,这会儿有点饿了。您就当帮我个忙?”
六婶犹豫地看了眼林六叔。林六叔吐了口烟圈:“霄云说整就整呗,反正回家也早不了。”
“那行!”六婶一拍大腿站起身,“面在哪儿?”
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