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你们了?不好意思,这不是那头老黄牛……唉,昨儿晚上就不行了,撑到现在,眼看是不行了,得赶紧处理。”
老爷子叹了口气,指了指槐树下一处用草席盖着的地方。
霄云走过去掀开草席一角,只见一头骨瘦如柴的老黄牛躺在那里,眼睛半睁半闭,气息微弱,肚皮几乎看不见起伏。
“这牛……”霄云蹲下身,伸手摸了摸牛脖子,触手冰凉。
“养了十三年了。”林为民也蹲了下来,粗糙的手掌轻轻抚过牛背,“早些年,它是村里的主要劳力,耕田拉车都靠它。后来你来了,带来了那些现代化的机器,牛就闲下来了。本来想着让它安享晚年,没想到……”
老爷子声音有些哽咽,没再说下去。
秀愉也跟了过来,看到牛的样子,不由得捂住嘴:“好可怜……”
“按照规矩,这杀牛得上报给公社。”林为民抹了把脸,站起身继续道,“不过后来咱们村不是建了薯片厂嘛,我就把村里的两头牛都规划到厂里资产了。这头牛,从法律上讲,算是厂里的财产了。”
霄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老爷子的意思——这是绕着弯子把牛的所有权转给了自己。
毕竟薯片厂名义上是村办企业,但实际上霄云投了大部分资金和技术,说是他的也不为过。
“叔,你这……”霄云哭笑不得。
林为民摆摆手:“别说那些有的没的,赶紧的,趁着牛还有一口气,得赶紧处理。不然等彻底断了气,肉就不好吃了。”
这话虽然现实,却也是这个年代人们对待牲畜最朴素的态度——养了一辈子,最后让它以另一种方式继续“活”在人们的记忆里。
霄云转头看向秀愉:“你还困吗?要不回去再睡会儿?”
秀愉摇摇头,眼睛却一直盯着那头牛:“不了,我想看看。”
她虽然心里有些不忍,但更多的是好奇。
这个年代,能吃到牛肉的机会少之又少,更别说亲眼见证一头牛从生命到食材的转变过程了。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整个村子都苏醒了。
几十个村民围着那头牛,有的烧水,有的磨刀,有的清理场地。
男人们抽着旱烟,女人们低声交谈,孩子们则被大人呵斥着不准靠近,只能远远地张望。
霄云也点了根烟,站在一旁看着。秀愉起初还有些害怕,躲在他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开始认真地观察整个过程。
杀牛的过程并不轻松。
几个老把式虽然经验丰富,但毕竟这些年杀牛的机会少,手法有些生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