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只无形的手拉长,每一息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每一秒都沉重得令人窒息。风停了,叶止了,连远处海鸥的鸣叫也悄悄了。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某种无法挽回的结局,等待着那根绷紧到极限的弦最终断裂。好半晌曹华才发出干涩沙哑的声音,每一点声音都像是从干裂的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与疲惫,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曹睿,今天是敲定姑姑终身大事的日子,你非要在这样的日子折腾吗?”
曹华此时的语气里没有责备,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力与哀求,应该说是一种近乎卑微的恳请。她的眼神望向曹睿,充满了复杂到难以言说的情绪,有疼爱,有失望,有理解,也有无法言说的委屈与心酸。她本以为两百年过去,一切恩怨都该随风飘散,时间足以抚平所有伤痕。她本以为今日能迎来一个圆满的结局,能为自己这漫长孤独的生命画上一个温暖的句点。可现实却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将她所有的期待与幻想击得粉碎。她甚至不敢去看刘宏,不敢去看眼前那个沉默的眼神空洞的父亲。她只能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曹睿身上,希望他能看在她俩血脉相连的份上,看在她这个姑姑从小抚养他长大的份上,给这场本该团圆的聚会留下最后一丝体面,最后一丝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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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睿对曹华拱了拱手,好像回到了年少时在地下基地和两大帝国商行初学礼仪的模样,一举一动都透着世家子弟的教养。可恭敬之下却藏着无法化解的疏离与冰冷,两人之间隔着的不是半张桌子,而是整整两百年的时光。“侄儿在此恭祝姑姑终得良缘,幸福一生。”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字字如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侄儿愧对姑姑的教导,告辞!”
说着曹睿便不顾曹华一脸的悲伤与哀求,转身便要离开。曹睿转身的脚步是如此的坚定,没有丝毫犹豫,身后不是血脉相连的亲人,而是一片早已荒芜寸草不生的废墟。曹睿的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孤寂与决绝。百年来,他早已学会独自承担一切风雨,早已习惯在黑暗中踽踽独行。今日的出现,不过是出于对姑姑最后的敬意,并非对这个家族的认同,更非对那个从未尽过责任的祖父的原谅。刘宏喉头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也许是挽留,也许是忏悔,又或许只是一句简单卑微的“别走”。可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像巨石压喉,却一句也吐不出来。刘宏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神中闪过一丝深切的痛楚与无助,最终却只能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叹息轻得连他自己都听不见,却沉重得足以压垮他的脊梁,压弯他曾经顶天立地的身躯。
就在这时易安却开口说话了。“且慢!既然来了,何必如此匆匆离去?不亲眼见证,你不会后悔吗?”
易安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像一把冰冷的刀,瞬间划破了凝固的空气。曹睿的脚步戛然而止,似是被无形的绳索捆住。曹睿缓缓转过身来,直接看向了易安,眼神中带着警惕与审视。刘宏的目光也落在了易安的脸上,瞳孔微微收缩,试图从易安平静的面孔下看出端倪。此时易安已然站起了身来,他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没有顾忌什么大庭广众,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张开双臂将曹华轻轻搂入怀中。曹华本就情绪崩溃,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与依靠一触,再也压抑不住,伏在易安胸前放声大哭起来。曹华的哭声撕心裂肺,要将两百年来的委屈孤独隐忍与不甘全部倾泻出来。她的泪水迅速浸湿了易安的衣襟,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像个无助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湾。
一瞬间,曹睿和刘宏的瞳孔都猛然一缩,只见易安的脸上写满了讥讽与森寒,双目之中有着勃然的杀机流露而出。浓烈的杀机不是针对某一人,而是笼罩全场,仿佛下一刻就要将这天地撕裂,将所有虚伪与谎言焚为灰烬。刘宏身上的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