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忍不住打哆嗦。上次自己赌钱输了厂里的货款,岳父把他堵在办公室,桌上的搪瓷杯都摔成了三瓣,骂他是“扶不起的猪崽子”,那眼神恨不得生吞了他。但眼下这点后怕,跟审讯室里的寒意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他现在满脑子就一个念头:出去,赶紧出去。只要能离开这四面白墙的鬼地方,哪怕回去被岳父吊起来打,他都认了。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低得像要压进窗棂里。李建军的眼神不由自主地飘过去,心里跟着发沉——这鬼天气,跟他现在的处境一模一样。
“怎么,打算在这儿生根发芽?”王警官见他盯着窗户出神,慢悠悠地往后靠在椅背上,“行,你不想说,我们也不逼你。反正时间有的是,看守所的窝头管够。”他朝旁边记录的年轻警员抬了抬下巴,“小周,把人送回号子吧。”
年轻警员应了声,起身时不小心碰倒了桌角的暖水瓶,“砰”的一声闷响,吓得李建军猛地抬头。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慌了——他们怎么不审了?难道是觉得自己没价值了?
两名警员已经走到他身边,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李建军挣扎着回头,想再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似的发不出声。冰冷的铁门在身后“哐当”合上,把审讯室的灯光和那抹洞悉一切的笑意,都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公安局门口的梧桐树下,张力坐在黑色桑塔纳里,指间的烟燃得只剩个烟头,烫到了手指才猛地回神。他烦躁地把烟蒂摁进烟灰缸,里面已经堆了七八个,烟盒都空了。车窗开着条缝,秋风卷着点尘土灌进来,他却没心思关。
“妈的,邪门了。”他对着方向盘低声骂了句。往常这种事,找对人递个话,塞个红包,最多俩小时人就能出来。这次他特意托了政法委的老关系,对方拍着胸脯说没问题,可从上午等到下午,看守所那边愣是没动静。刚才打电话过去,对方支支吾吾的,只说案子被童仁盯着,不好办。
童仁?张力皱紧眉头。那个公安局长跟自己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怎么突然卡起李建军的案子了?难道是顾南在背后搞鬼?一想到顾南那张看似温和、实则藏着锋芒的脸,张力心里就像塞了团烂棉絮,又闷又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