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爸,怎么样啊?”刘光天从里屋一阵风似的跑出来,眼里还带着一丝没彻底熄灭的希冀,搓着双手,紧张地问,“顾南……顾南同意帮忙了吗?他是不是有办法让我留下?”
刘海中看了儿子一眼,那眼神里的失望像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刘光天的期待。他把刚才在顾南家门口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末了重重叹了口气:“唉,难了。顾南那话说得斩钉截铁,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刘光天听完,脸“唰”地就白了,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失魂落魄地往炕沿上一坐,双手抱着膝盖,声音带着哭腔:“爸,那我该怎么办啊?我这阵子刚从看守所出来,好不容易能在家待几天,安稳日子还没过上几天,为什么还要被派去下乡啊?我听说乡下又苦又累,天天得下地干活,冬天连煤都烧不起,说不定……说不定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刘海中看着儿子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像被针扎似的难受。可他能有什么办法?只能硬起心肠,板着脸说:“我也没有办法啊。这是上面的政策,谁也改不了。到了那边,你一定要好好干活,少说话多做事,跟乡亲们处好关系,别再惹是生非,知道吗?熬几年,说不定就有机会回来了。”
刘光天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掉在深蓝色的裤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屋里的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闷得让人喘不过气,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声音格外清晰,像是在无声地催促着什么——催促着这场注定要来的离别,催促着这个家不得不面对的艰难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