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天没动,只是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后背的骨头都看得清。
刘海中叹了口气,把碗往儿子面前推了推,声音放得极柔:“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想事儿,才有力气赶路。”
屋里的挂钟又“滴答”响了一声,像是在提醒着离别的日子越来越近。窗外的月光悄悄爬进来,透过窗棂洒在桌上的玉米糊糊上,泛着一层淡淡的、朦胧的光。这个家,注定要在这个夜晚,被离别的愁绪紧紧笼罩着,像被一张无形的网兜住,翻来覆去,难以安宁。
晨雾还没散尽,四合院的青砖地上洇着层薄薄的潮气。顾南对着穿衣镜系好工装的纽扣,领口的风纪扣系得严严实实,衬得他肩背愈发挺拔。窗外传来隔壁王大妈训斥孩子的声音,夹杂着远处早点摊的吆喝,烟火气顺着窗缝钻进来,让这初秋的早晨显得格外实在。
“我去上班了。”顾南转过身,看见冉秋叶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他的饭盒,里面装着两个白面馒头和一小碟咸菜。“今天厂里要议新厂长的事,估计得热闹一阵子。”
冉秋叶把饭盒递给他,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手,带着点微凉的暖意。她其实琢磨这事儿好几天了,夜里翻来覆去地想——顾南现在当副厂长,管着生产车间,大小事说了能算,下了班就能回家,不用应付那些虚头巴脑的应酬,多好。可真要是当了厂长,哪还有这份清净?
但这话她没敢直说,怕扫了顾南的兴。只好笑着往他手里塞了块水果糖:“那我先在这儿给你道喜了。真要是当上厂长,可得请我去前门楼子底下的馆子吃顿涮肉,得是铜锅炭火的那种。”
顾南看着她眼里的笑意,哪能不明白她的心思?他低头把水果糖塞进衣兜,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里带着点自嘲:“你啊,净想些不着边际的。我当厂长?这玩笑可开得有点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