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物,将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心。
指尖相触的瞬间,温暖而坚定,电流般的悸动窜遍全身。
“萧祁昭,”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坦然、如此亲密地直呼他的名字,声音虽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清晰与坚定,仿佛穿越了所有迷雾与阻碍,“我也心悦你。只心悦你这个人,无关你的身份,无关其他任何。”
“可是……”杜筠婉话锋突转。
就连掌心的温暖也骤然传来一丝退缩的意图,萧祁昭心头猛地一紧。
几乎是本能地、慌乱地收拢手指,将她欲抽离的手更紧地攥住,生怕下一秒这得来不易的贴近便会化为泡影。
“婉儿,你可以不用现在就答应我,我……”萧祁昭急切地补充,以为她仍在犹豫。
“太子殿下!”杜筠婉却打断了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清晰的哽咽,却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种残忍的清醒。
她用这个称呼,重新在他们之间划下一道界限。
“殿下身系江山社稷,肩负万民之望,婚姻大事,关乎国本,绝非儿戏,更非殿下一人可任性抉择。臣女杜筠婉,如今不过是毓庆宫中一介宫女,若非为查母亲沉冤真相,此生此世,恐怕都不会入宫,更难与殿下有此番命运交集。”杜筠婉的话,像一把没有开刃的钝刀,缓慢地切割着萧祁昭刚刚升腾起的满腔欢喜,也同时切割着她自己鲜血淋漓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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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顾虑什么?如果是因为林悦瑶,你大可放心,我从未对她……”萧祁昭急忙解释,他以为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是那桩他曾在各方压力下不得已选定的“太子妃”名分。
“不是因为林姐姐。”杜筠婉再次打断他,“殿下知道的,臣女不适合皇宫。”
杜筠婉狠狠咽下那深不见底的痛苦,以一种清醒到极致的理性,斩断此刻近乎悲壮的决绝,狠狠砸在萧祁昭的心上,也砸碎了这片星空下最后一丝幻梦。
话音落下,她近乎粗暴地,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掌心彻底抽离!
然后转身,不再看他一眼,生怕多停留一瞬,刚刚重建又瞬间崩塌的心防便会彻底溃不成军,会忍不住扑回去,会贪恋那掌心的温暖和眼前的星河。
转身的刹那,一颗滚烫的泪珠终于挣脱了所有束缚,划过冰凉的脸颊,重重砸落在脚下冰冷粗糙的土地上,瞬间碎裂,裂开一小片深色的、无人得见的水渍,随即被干燥的泥土吞噬,了无痕迹。
对不起,萧祁昭。
她在心中无声地、绝望地呐喊。
如今的杜筠婉,早已不是两年前那个心思单纯、只想尝试各种药方救治母亲的小药童了。皇宫里都是吃人的鬼,她的心里装满了母亲沉冤未雪的恨,装满了对真相不惜一切代价的执念,甚至可能装着足以颠覆皇权、撕裂亲情的惊天秘密。
他的父皇对她母亲的死讳莫如深!
太后与小周氏之间那见不得光的勾连,王氏家族的算计,还有他母后因妒生恨……
桩桩件件,她誓要查个水落石出!
这样的杜筠婉,如何配得上风光霁月、身系天下的萧祁昭?
如何能与他并肩,去看那所谓的世间山河风景?
那只会玷污了他的清明,也囚禁了她自己。
夜风更冷了,吹在湿凉的脸上,刀割一般。萧祁昭僵立在原地,伸出的手还徒劳地停留在半空中,掌心空落落的。他眼睁睁看着她的背影决绝地消失在月亮门外,没有丝毫留恋。
心脏骤然紧缩,随即是蔓延至四肢百骸的、迟钝却深刻的痛楚。他岂会不知她的顾虑?他岂会不懂她背负的如山重担?
他只是……
只是怀抱着一丝卑微的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