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来,八成是要被铐走蹲大牢;跟他走,好歹还有一线生机。眼下这局面,根本容不得他细想。他心一横,猫着腰跟了上去,尽量把自己缩成一团,躲在垃圾桶和墙壁的阴影里。
黑衣人带他拐进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夹道,两侧的墙皮斑驳脱落,伸手就能摸到对面的砖缝。穿过夹道,前方竟是一堵近三米高的院墙。没等章杰反应过来,黑衣人已经屈膝起跳,像只蝙蝠似的攀住墙头,翻身跃了过去,动作干净利落。
“快!”墙头上传来低低的催促声。
章杰这才回过神,也顾不上害怕,学着对方的样子扒住墙缝,使出吃奶的力气往上爬。黑衣人在墙头上伸手拉了他一把,两人“咚”地一声落在了另一侧的地上——竟是一片废弃的仓库区,四处堆着锈迹斑斑的铁架和破麻袋,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陈年灰尘的味道,呛得人嗓子发紧。
逃出包围圈后,章杰才敢扶着膝盖大口喘气,胸口起伏得像个风箱。他看着黑衣人在前面停下脚步,忍不住又问:“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黑衣人转过身,沉默了片刻,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很轻,像风吹过空酒瓶,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却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抬起戴着黑手套的手,指了指西北方向。
章杰皱起眉,一脸茫然:“什么意思?”
黑衣人终于开了口,声音里似乎添了点不易察觉的柔和,像冰棱上融化的水珠:“记住,那就是你家的方向。”
话音刚落,一阵夜风卷过仓库,掀起了对方的帽檐一角。章杰无意间瞥了一眼,正看见那截露出的脖颈,肌肤白皙得不像常年在外奔波的人,细腻得像块上好的羊脂玉。再联想到刚才那声隐约带点尖细的尾音,他心头猛地一跳——这黑衣人,竟然是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