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3章 土墙村,木头门(1 / 2)

蟾庙仙盅 明德优选 1039 字 8天前

书吏房的午后有些闷,案上的麻纸被穿堂风掀起一角。那小吏将手里的竹简往桌上一拍,粗声道:“我看你就是外地来讨食的,这誊抄考卷的活儿,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干的。”

许由原是半倚着廊柱,闻言只缓缓直起身。他指尖还夹着半片没吃完的枣糕,此刻却轻轻一弹,那枣糕便不偏不倚落进旁边的食盒里,连碎屑都没溅起一点。他没看那小吏,只低头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嘴角先勾了勾,似笑非笑的:“哦?讨食?”

小吏被他这神情看得一愣。许由的布衣洗得发白,发髻也只用根木簪绾着,瞧着确实像个落魄书生,可那双眼睛,此刻在窗棂漏下的光斑里亮得惊人,倒像是淬了冰的星子。

“那我倒想问问,”他终于抬眼看向小吏,语气平得像潭深水,却带着钩子,“我若真是来讨食的,犯得着跑到这县衙书吏房,跟你争这抄卷子的差事?”他往前两步,案上的砚台被他袖口带起的风拂过,墨汁微微晃了晃,“还是说——”他忽然俯身,手肘撑在案边,离那小吏不过尺许,“你当我连这点笔墨功夫都没有,连张考卷都抄不明白?”

小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逼得后退半步,脸涨得通红:“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哪个意思?”许由打断他,嘴角的笑意淡了,眼神却更利,“是觉得我字不如你?还是觉得我连‘之乎者也’都认不全?”他说着,随手从案上抽过一张空白麻纸,又拈起旁边的狼毫笔,在砚台里轻轻一掭。

墨汁顺着笔尖滴落在纸上,晕开一小团墨痕。许由手腕微转,那狼毫便在纸上游走起来,竟是直接将小吏方才竹简上的字句誊抄下来。笔锋时而如锥画沙,时而如行云流水,不过片刻,一行工整又带着风骨的小楷便跃然纸上。

他将笔一搁,推到小吏面前,声音又恢复了先前的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现在,还要我证明我会不会抄写吗?”

小吏看着纸上的字,又看看许由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喉结动了动,到底没再说出半个字。风又起,这次却将麻纸上的墨香送得远了些,混着廊下的槐花香,倒驱散了几分先前的沉闷。

连叔的指尖在搪瓷杯沿蹭了蹭,最终还是没敢碰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水。他佝偻着背往办公桌挪,蓝布衫后领皱成一团,像只被雨打蔫的麻雀。年轻人还站在原地,西装裤管挺括,衬得连叔那双沾着泥点的解放鞋愈发寒酸。

您坐。年轻人终于开口,声音比空调风还凉。连叔慌忙摆手,塑料椅腿在水磨石地面划出刺耳声响。窗外的雨线斜斜地抽打着玻璃,把对面楼房的霓虹灯晕成一片模糊的橘黄。

他盯着年轻人锃亮的皮鞋尖,那上面映着自己花白的头顶。其实吧...连叔突然抬头,喉结动了动,我家小子今年也考大学,就想问问...话音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切断。年轻人看了眼屏幕,眉头拧成疙瘩。连叔立刻噤声,双手在膝盖上反复摩挲,指缝里还嵌着今早修自行车时沾上的油污。

雨势忽然大了,豆大的雨点砸在窗台上,溅起细碎的水花。连叔想起出门前晾在院里的床单,此刻恐怕已经湿透了。他偷偷抬眼,看见年轻人正对着手机点头哈腰,那副恭敬模样和刚才判若两人。办公桌上的台历被风吹得哗啦啦响,红色的圆圈圈住今天的日期——六月三十号,志愿填报截止的最后一天。

土墙村的夜黑得早,许由坐在自家门槛上,手里攥着半截旱烟杆,火星明明灭灭。院墙外的槐树叶被风卷着打转,像极了今天那些七嘴八舌的村民。不是我想要的答案...他喃喃自语,把烟杆往鞋底上磕了磕,烟灰簌簌落在青石板上。

西边天际堆着厚云,月亮在云缝里时隐时现。许由抬头望着天,忽然就想起上午村部那场争吵——为了引水渠的事,吵了三天,最

site sta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