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主管,我完了。如果她真的去报警,我就完了……”
“你有证据证明她是自愿的吗?”我下意识地问,随即意识到这个问题多么残忍。
他摇摇头,苦笑道:“谁会留着那种证据?我以为我们是恋人,谁会想到……”
我沉默地看着他。便利店的白炽灯在他头顶投下惨白的光,几只飞蛾不知疲倦地撞击着灯罩,发出细微的啪啪声。远处,夜班公交驶过空旷的街道,车灯划破黑暗,又迅速消失。
“先回家吧,张工。”最后,我只能这么说,“明天再想办法,也许事情没那么糟。”
他抬起头,眼神空洞:“家?我哪还有家。田主管,你知道吗,我是从农村出来的,家里为了供我读书欠了一屁股债。我拼命工作,省吃俭用,就是想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让父母过上好日子。现在好了,工作可能要丢,说不定还要坐牢,我爸妈要是知道……”
他的话让我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我也来自一个小县城,父母是普通工人,他们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我理解张磊的感受,那种生怕让家人失望的恐惧,那种在城市中挣扎求生的艰辛。
“别想太多,先回家休息。”我劝道,“事情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我下意识地扶了他一把。他的手冰冷,还在微微发抖。
“谢谢,田主管。”他低声说,“抱歉,让你看笑话了。”
“别这么说。”我看着他蹒跚离去的背影,心里沉甸甸的。
那一晚,我失眠了。躺在床上,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张磊痛苦的表情和林晓薇哭泣的脸。到底谁在说谎?是张磊在伪装,还是林晓薇在诬陷?作为他们的同事和上司,我该怎么办?
第二天是周六,但我还是去了公司。办公室里空无一人,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坐在电脑前,试图处理工作,但注意力始终无法集中。
中午时分,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请问是田颖女士吗?我是林晓薇的朋友,我叫苏雨。”电话那头是一个温和的女声,“晓薇现在不太好,她让我联系您,说您昨天帮了她。您方便见一面吗?”
我们约在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馆。苏雨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性,穿着得体,说话条理清晰。她告诉我,她是林晓薇的大学同学,现在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工作。
“田女士,我知道您和晓薇是同事,这件事本不该把您牵扯进来。”苏雨开门见山,“但晓薇现在很害怕,她不敢告诉家人,也不知道该信任谁。她提到您昨天在办公室为她解围,所以我想也许您可以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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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磊真的……”我迟疑地问。
苏雨点点头,表情严肃:“晓薇告诉我,张磊一直对她死缠烂打。两个月前,她因为父亲生病急需用钱,张磊主动提出借给她,但条件是和他交往。晓薇当时走投无路,只好答应。但后来她发现两人完全不合适,提出分手,张磊就逼她还钱,还威胁她。”
“可张磊说那一万二是林晓薇要报培训班……”
“那是借口。”苏雨打断我,“晓薇从来没想过报什么培训班。她父亲得了尿毒症,每周要透析三次,那一万二全部用来付医药费了。她本来想等手头宽裕了慢慢还,但张磊根本等不及,一直逼她。”
我搅拌着杯中的咖啡,心里乱成一团。两人的说法完全不同,我该相信谁?
“最严重的是,”苏雨压低声音,“张磊强迫晓薇和他发生了关系,不止一次。晓薇保留了证据,她现在考虑报警,但担心影响不好,也怕张磊报复。”
我放下勺子,金属碰撞瓷杯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有确凿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