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我做出了决定。我找到了HR总监,将张磊的说法和我与张磊父亲的通话内容告诉了她。我没有表达个人立场,只是提供了另一种可能性。
“你的意思是,林晓薇可能在撒谎?”总监皱起眉头。
“我不确定。”我说,“但我觉得这件事需要更谨慎的调查。如果张磊说的是真的,那我们不仅冤枉了一个无辜的人,还让真正的骗子逍遥法外。”
总监沉默了很久:“但林晓薇有物证,这是很有利的。而且,一般情况下,女性在这种事情上撒谎的风险很高,收益很低。”
“正常情况下是的。”我同意,“但如果有金钱纠纷,情况就复杂了。一万二对有些人来说可能不多,但对另一些人来说,是值得冒险的数额。”
调查重新开始。公司聘请了第三方调查机构,对双方进行了更深入的背景调查。与此同时,张磊的高利贷债主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开始在公司附近出没,进一步印证了他的部分说法。
林晓薇的情绪变得越来越不稳定。她在一次问询中崩溃大哭,坚持说张磊在污蔑她,说那张借条是伪造的。但笔迹鉴定结果显示,借条上的签名确实是她的笔迹。
事情在两周后发生了戏剧性的转折。调查人员找到了林晓薇的前男友,一个在另一座城市工作的程序员。他提供了一条关键信息:林晓薇的父亲确实有病,但不是尿毒症,而是早期糖尿病,完全可以通过药物控制,根本不需要每周透析,更不需要上万元的医疗费。
“她以前就用过类似的手段。”前男友在电话采访中说,声音带着疲惫和愤怒,“我们分手就是因为她骗了我一笔钱,说是她母亲要做手术,后来我发现她母亲身体健康得很。她赌我不会为了几千块去追究,她赌对了。”
“你为什么当时不报警?”
“因为丢人。”他苦笑,“我不想让人知道我被一个女人骗了,而且她手里有我们的一些亲密照片,威胁要发到网上。我选择了认栽,离开那座城市重新开始。”
这条信息改变了调查的方向。公司向林晓薇施压,要求她提供父亲的医疗记录和费用明细。她先是拖延,后来突然提交了辞职信,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磊恢复了工作,但这件事给他带来的伤害已经无法弥补。同事们看他的眼神变了,有些人相信他是无辜的,有些人则认为他能脱罪只是侥幸。他变得比以前更加沉默,常常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一个月后的某个傍晚,我在公司加班到很晚。走出办公楼时,看到张磊站在门口的阴影里,似乎在等人。
“张工,还没走?”我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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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等您,田主管。”他低声说,“想当面谢谢您。如果不是您坚持调查,我可能已经被开除了,甚至可能进了监狱。”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我说,“你现在怎么样?”
他苦笑:“高利贷还没还清,但至少工作保住了。我父母知道了一部分真相,很伤心,但说会支持我。至于林晓薇……”他摇摇头,“她消失了,电话打不通,住址也换了。那一万二,大概是追不回来了。”
“你恨她吗?”
张磊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恨,但也恨我自己。如果我一开始就坦诚自己的困境,如果我拒绝那些诱惑,如果我更警惕一些……也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说到底,是我自己的贪婪和愚蠢让我掉进了这个陷阱。”
我没有说话。晚风吹过,带来深秋的凉意。街道两旁的商铺陆续打烊,霓虹灯一盏盏熄灭,城市渐渐沉入黑暗。
“田主管,您说,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张磊突然问,“为了钱,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