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的女人,对自己说:田颖,够了。
离婚手续比想象中顺利,也廉价得可悲。李伟看到协议书时,眼神复杂地看了我很久,有惊讶,似乎也有一丝解脱,最后什么也没多说,沉默地签了字。我们没什么财产可分,只有这套还在还贷的小房子。我说我不要,他也没坚持。走出民政局那天,天空是铅灰色的,下着细密的冬雨,冰冷地打在脸上。王莉撑着一把大伞在门口等我,一见我出来,立刻上前搂住我的肩膀,她的怀抱温暖而坚定。
“都过去了,新的开始。”她在我耳边轻声说,语气里有种如释重负的轻快。
我把脸埋在她肩头,终于哭了出来。为死去的爱情,为狼狈的收场,也为渺茫的、不知方向的未来。那一刻,我真的以为,她是唯一拉住我、没让我坠入深渊的人。
我搬出了那套充满回忆的小房子,用最快的速度在公司附近租了个一居室。王莉帮我搬家,扔掉了所有和李伟有关的东西,连我们一起买的窗帘都换成了新的亮色。“去去晦气!”她语气轻快地说。爸妈那里,我只简单说了感情不合,离了。妈妈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没多问,只是说:“你照顾好自己,爸这儿……总有办法。”我心里刀割一样疼。
日子似乎真的在朝着“新开始”的方向滑去。我强迫自己投入工作,用无尽的忙碌麻醉神经。王莉依然常来,带吃的,陪我聊天,绝口不提过去。只是我隐约觉得,她似乎越来越忙,电话多了,有时说着话会突然走神,或者对着手机屏幕露出一种我难以形容的、微妙的笑容。我问起,她总是摆摆手:“没事,一个新项目,烦人。”
至于李伟,像一滴水蒸发在城市里,再无音讯。我们共同的朋友圈似乎也悄然完成了站队分割,偶尔传来的零星消息,拼凑出一个他离开后“事业有了新起色”、“似乎过得不错”的模糊轮廓。也好,一别两宽,我这样告诉自己,心口的钝痛却并未随时间减轻,只是习惯了它的存在。
变故发生在一个极其寻常的周末清晨。房东突然上门,态度客气却不容置疑,说房子他儿子要结婚急用,请我一周内搬走,违约金他照付。我如遭雷击,仓促间哪里去找合适的房子?无奈之下,想起还有些旧物留在以前的家里,李伟说过让我随时去取。我本不愿再踏足那里,此刻却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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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备用钥匙打开那扇熟悉的门时,一股沉闷的、久未住人的气息扑面而来。客厅空荡了许多,我那些小摆设都不见了,剩下些大家具蒙着白布,像一座座寂静的坟茔。我的东西被胡乱堆在次卧角落。忍着酸楚,我开始快速收拾,不想多停留一秒。
就在我抱起一摞书,准备离开时,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一个踉跄,书散落一地。我暗骂自己不小心,蹲下身去捡。最下面压着一本硬壳的旧相册,是我很多年前买的,后来不知塞哪里了。鬼使神差地,我翻开它。
里面是一些老照片,我和李伟刚恋爱时的,大学时代的。翻着翻着,指尖触到一个硬物。相册内侧的夹层里,露出手机一角。是李伟的旧手机,型号很老了,屏幕甚至有了裂痕。他什么时候塞在这里的?大概是换新手机后,随手扔进旧物堆忘了处理。
我捏着那冰冷的手机,心里莫名一跳。试着按了按开机键,屏幕毫无反应,没电了。我本该把它扔回杂物堆,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让我把它紧紧攥在了手心,然后塞进了自己随身的大包里。
回到临时落脚的廉价宾馆,我给旧手机充上电。等待开机的过程,每一秒都被拉得漫长。屏幕亮起,需要密码。我试了李伟常用的几个,都不对。最后,我输入了我的生日。
解锁了。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撞得肋骨生疼。我抖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