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打眼,是你朋友不?姐,你是不是也要回来弄手续啊?到时候发达了可别忘了请客啊!”
卷头发。王莉。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被这句无心之言串联起来,拼凑出一张完整而狰狞的图景。为什么极力劝离?为什么“恰好”拍到李伟和“卷发女”的照片?为什么关心我家老宅的“杂物”?为什么离婚后,李伟迅速“事业起色”,王莉“有了新项目”?
他们算计的,从来不只是我的婚姻。他们算计的,是我家即将到来的、我自己都未曾真正重视的拆迁利益。离婚,让我心神大乱,无暇他顾。而作为“挚友”和“前夫”,在适当的时机,以适当的身份,介入我家的“事务”,或者,在我这个合法继承人“自愿”或“疏忽”的情况下,做些什么……
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比离婚那天冰冷的冬雨更刺骨。我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紧紧抱住自己,却止不住那从灵魂深处渗出的颤抖。原来,剥开“为你好”的糖衣,里面包裹的,是精心调配的、足以置人于死地的毒药。而我,竟那样感恩戴德地吞了下去,还嫌不够甜。
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直到双腿麻木,手机屏幕暗了又亮。我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张扭曲的、泪痕狼藉的脸。不,田颖,不能就这么算了。
恨意,像淬了冰的毒藤,在血管里疯长,缠绕住每一次心跳。但更强烈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清醒。哭没有用,闹没有用。他们既然布了这么精密的局,就不会留下明显的把柄。那张婚纱照,能说明什么?旧情复燃?道德问题而已。拆迁的事,他们完全可以推说不知情,或者“好心帮忙”。
我需要证据。能真正钉死他们的证据。
我没有再试图联系李伟或王莉。默默地从宾馆搬出,用最快的速度,在远离原来生活圈的地方租了间短租公寓。然后,我向公司申请了年假,理由是家里有事。主管看了我憔悴的样子,没多问就批了。
我回了老家。没告诉爸妈真实原因,只说想他们了,回来住几天。妈妈摸着我的脸,眼圈红了:“瘦了,一个人……不容易吧?”我用力抱了抱她,把酸楚狠狠压回心底。爸爸手术后恢复得还行,但精神大不如前,见到我只是憨厚地笑,问我在外头好不好。
村里果然都在议论拆迁。堂弟说的那个数字,在村民口中传得沸沸扬扬,添油加醋。我家的老宅,位置不算最好,但临河,面积不小,折算下来,依然是一笔足以改变普通人命运的巨款。我装作不经意地问起细节,爸妈知道得也不确切,只说“是好事”,“等通知”。我注意到,他们脸上除了期盼,还有一丝隐隐的忧虑。老实巴交了一辈子的农民,面对突如其来的横财和闻风而动的各路人马,本能地感到不安。
我没去找村干部,而是避开人,去了老宅。院子久未打理,荒草蔓生,但屋舍依然结实。我里外转了一圈,最后,在堂屋堆放杂物的角落,一个蒙尘的老式五斗柜最下面的抽屉里,摸到了一个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打开,是厚厚的、已经有些受潮发脆的纸页——是爷爷当年手绘的宅基地边界详图,还有几张更老的、关于屋后那片小竹林归属的邻里协议。这些东西,恐怕连爸妈都忘了。我小心地把它们收好,心跳如鼓。这些未必是关键,但可能是棋盘上意想不到的边角。
回到城里,我把自己关在公寓里,开始梳理。婚纱照是情感的背叛,拆迁是利益的驱动。但要证明这两者之间的因果,并把那些“劝离”的亲戚们也拉出来,需要一根更清晰的线。我想起离婚前那段时间,王莉频繁提起的,她的“表哥”,在某个“相关单位”工作,能“打听内部消息”。当时只觉得她热心,现在想来,恐怕是试探,甚至是铺垫。
还有那些亲戚。李伟的姑妈,我的表婶,当初劝离时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