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心知，其实不是没有其他可能，但是她有她的私心。

纵然有前世，纵然有机缘，但她还是人，一个有七情六欲的女人，有她的固执，也有她的不忍和软肋。

听着黛玉的话，月嫔身子一颤，双眸深沉得如同三十的夜色，不见星月。

她张了张嘴，终是抓住黛玉的衣袖，声音嘶哑：

“借刀杀人？娘娘的意思是，这毒并非冲着嫔妾来的？可……可这茶明明是她送给我的！”

黛玉猛地一把抓住了月嫔的手，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月嫔妹妹，你且思量，若是真想防着人生下孩子，眉姐姐是该针对你，还是针对比你更得圣宠的柔嫔？”

“那当然是……”

月嫔的肩膀忽得塌了下来，双眸瞬间瞪大。

“这茶，原本或许不是给你的。”

黛玉的目光落在卫临身上，两人眼神交汇，皆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深意。

卫临上前一步，低声分析道：

“皇贵妃娘娘所言极是。这金刚粉的用量极微，刮擦的痕迹也极浅，说明下毒之人并不想立刻致人死地，而是意在长久的侵蚀。若这茶罐不是赏给了月嫔，而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语却如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紫鹃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忍不住插嘴道：

“若是没给月嫔，那这茶罐……难道是原本要送去给冷宫沈氏，想害了她？嫔妾……只不过是替她挡了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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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重要吗？重要，但有时候也不重要。

最主要的，是皇上想要接受的真相是个什么模样。

暑气渐渐消了，临近黄昏，殿外的蝉鸣也弱了下来。

黛玉抬手屏退了正在帮胤禛捶腿的宫女，从食盒里取出两碟点心，轻轻放在御案一角。

“天气这么热，臣妾想着皇上定没什么胃口，便让小厨房做了两道清甜开胃的点心。”

她柔声道，指尖拂过碟沿，将点心往胤禛手边又推了推，

“皇上若是不想吃正餐，用些这个垫垫，也是好的。”

胤禛微微颔首，目光却未离开手中的折子，只淡淡“嗯”了一声：

“难为你有心了。”

一碟是晶莹剔透的藕粉桂花糖糕，半透明的糕体里淡黄的桂花清晰可见；另一碟是碧玉般的绿豆糕，切成精致的菱形，上面描了简单的兰草纹。

“皇上。”

黛玉的声音很轻，微微叹了口气，带着恰到好处的难过，

“臣妾今日去瞧了月嫔，她……瞧着实在可怜，若不是卫大人医术高明，只怕不仅孩子，就连月嫔也要没得不明不白了。”

胤禛手中的朱笔一顿，随即“啪”的一声将折子丢在桌上。

他指尖在那明黄色的封皮上叩了叩，顿了顿终是开了口：：

“宫中许多年没有新生的孩子，好不容易有了，又没有留住，真是可惜了，到底是月嫔没这个福气。你来之前，朕已经让苏培盛送了不少补药过去，到底把身子养好才是最重要的。”

黛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她转过身，借着整理食盒的动作，迅速将脸上那点子不满收敛得干干净净，转回时重又换上了一副温婉柔和的表情。

“皇上说得极是。不过月嫔妹妹到底年轻些沉不住气，又向来单纯没经过什么风浪，一时伤痛也是情有可原。她知道自己的茶罐被掺了金刚粉后痛哭不已，说是自己命苦，好端端地被人害了，让臣妾为她做主。臣妾安慰了半个时辰，让人服侍她服了安神的药物，这才安静下来。”

黄昏的阳光从窗格处一点点地流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