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虹珊亦是如此，往日再冷酷刚毅的人，此刻眼角也微微泛起了红色。

江见川默默低下头。

他尝试着握紧拳头，当下最先进的高级仿生手臂分秒内给予回馈，戴着黑色长袖手套的他根本看不出是个残疾人。

最受到江黛影响的莫过于他自己。

如果没有江黛，他还是那个困于污蔑无力复仇、只能任由自己堕落的独臂酒鬼。

是江黛的出现改变了一切，让他们这个被现实死死压在社会底层的家庭有了翻身的机会，让他终于有机会亲手复仇，找回清白与尊严，不再不鬼不人的活着，堂堂正正地活着！

“老江……”

陈翠芬呼吸急促，她的嘴唇颤抖着，努力了几次才自嘲地挤出一句话：“我、我们，又没了一个女儿……”

这话，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夫妻俩心上。

江见川抿唇。

造化弄人，命运让优秀的江黛代替了曾经那个结巴的小女儿，二人得知真相时一切也已尘埃落定，再无力改变。

新女儿很好，处处好，完美无瑕，但不代表那个怯懦小结巴就该被二人遗忘，无声无息地消失。

俩人从没在孩子面前表现出什么，背后却悄悄为“江黛”立了一座空坟，每年都会在孩子后脑受伤入院那天去坟前唠叨唠叨。

灵魂逝去，至少身体还是热乎的，摸着还有人气儿呢。

夫妻二人这样安慰自己。

可是他们没想到，这么快又要迎接女儿的“第二次死亡”。

偏偏这次，还是遍寻无果、尸骨无存，台上那口棺里放着的是江黛一两件常穿的衣物、鞋子罢了。

今后他们为女儿们竖起、每年拜祭的也只是两座空坟而已……

江见川无声擦拭眼角，为老婆递上纸。

陈翠芬怔怔接过。

她还以为自己的泪这几天都流干了，直到纸被打湿，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

台下众人神色哀怮，抽泣声此起彼伏。

台上的李父早就提前打好腹稿，他握着话筒想说什么，可看着眼前一张张流泪的脸，话就堵在喉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最后唯有叹息。

幽幽叹息被话筒放大，如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

孟小姜和陈云霁瞬间泪崩，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彻底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呜……我怎么能看着她雨天开车呢，我好后悔那天没叫住她……呜呜呜……”

陈云霁自责得要命。

那天自己明明有种不好的预感了，怎么就没张嘴拦住她离开？

“呜呜呜哇……俺都没来得及跟黛黛再说一句话，还记恨她不跟俺说她那么厉害，呜呜呜呜俺真该死，俺真的错了……哇！！！”

孟小姜小脸煞白，哭得差点厥过去。

要早知道那一面就是她和江黛的最后一面，她怎么也不能因为心里的一点小疙瘩闹脾气哇！

她们抱头痛哭得震天响，前后排的小蝶也差点哭到缺氧，连锁反应勾起伤心，不少人跟着掩面抽泣，让本来还勉强维持着秩序的追悼会完全陷入混乱。

“呃……”

台上的李父欲言又止，话筒举到嘴边，还是放弃。

不是他不想制止，这俩丫头的嗓门大到话筒都压不住哇！

“够了！”

这时，一声略显冷硬的呵斥打断陈孟二人的哭声，“你们要嚎出去嚎，别在这里打扰别人！”

哭声顿时一滞。

众人循声看去，说话的人是个看着比陈孟二人成熟一些的漂亮女孩，她穿着得体的黑色西装，坐得如声音一般冷硬笔直，双手环胸，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