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国军队和罗马军队的第一次接触,甚至都谈不上是摩擦。
双方都极度克制,浅尝辄止。
罗马军团后退了八千步以后,开始驻防,等待国内的消息。
而黑国这边则开始继续向前线增兵。
五支新的千人队调度过来。接收到的新命令是,如果对方有异动,可以立即反击。
全歼、击溃、退敌都可以,如果追击,则追击的距离不超过一千里。
除了士兵以外,黑国的民间运输队伍也开始调度,在低地修筑起多个粮仓,各种军用物资向前线调配,做好了随时打一场大仗的准备。
至于投奔黑国的那些日耳曼部落,已经有地方官对他们进行登记、甄别,并且做了适度的安排。
这些部落还不习惯定居在一地,官府给他们发了身份证明,划定他们活动的区域,再三确定秦朝法度,这才准许他们继续在低地生活。
只要他们宣布效忠于黑国,并且没有实质投靠罗马和帮助罗马搜集情报、资敌的行为,就会受到黑国的保护。
如果其他民族来侵略,黑国的军队会给他们撑腰。
阿里斯塔克曾经向赵芃介绍过地中海这边各个势力的传统,发现大多数政权对本地土着,基本上也都是采取名义上的统治。
本地地域广阔,人口不足,帝国政权要实现对这些土着部落的完全控制,能力和技术都不实际。
获得他们名义上或者实质上的效忠,为他们提供一定程度的保护,让他们来稳定一个区域,是长久以来通行的方法。
对赵芃来说,这件事情一时也没有更好的处理方案。
按照规模,整个黑国最少应该建立五百个县,可是自己哪儿来的五百个县令人选啊。
所以除了少数核心地区,这些犬牙交错的边境地带,就只能暂时采取土着自治的方式进行。
即便是国王、皇帝,在很多事上也做不到随心所欲,为政者永远要克服当前的困难,在可能的范围下选择处理事务的手段。
能选择的手段和方法,很多时候第一要义并不是合法或者合理,而是可能。
当初萧何也不见得就不想全面继承和执行秦法,但是西进关中的时候,还是选择了简单的约法三章。
萧何的约法三章从来不是轻视法律的意思,只是因为萧何手里没有那么多司法人员和执法人员,所以只能选择简单的办法去应对复杂的社会环境。
赵芃此刻也是这样,名义上幅员万里,手中的这支军队在万里疆界之内没有真正的敌手,任何叛乱都可以随手破之。
但实际上,在这万里疆界之内,也没有足够的行政人员。土着部落偷鸡摸狗、互相火拼这种事儿,如果都要出警,如果都要请女公爵亲自出面去料理,烦也得烦死。
大量土着部落言语又不通,即便从大秦调了很多县令的人选,调了很多精熟法律的县令人选,盖起衙门来,也没有能力去处理这些土着区域的事务。
大家天各一方,言语不通,鸡同鸭讲,怎么来实现日常执政?
“翻译人才尽快培训吧。”赵芃说,“要让更多的秦人熟悉当地的语言。”
赵芃已经开始在本地扩招翻译学院的学生了。能读懂文字又能疏通跨种族交流的,以后都有机会做地方官。
这个阶段,德才甚至都不是重要的因素,最重要的是先过了语言关。
虽然在低地这里,两支军队发生冲突,但是西海城和罗马城之间的商队商贸并没有停止。
冯麻衣的商队走的是阿尔卑斯山中的山谷小道,靠的是人背肩扛、骡马驮运,把来自西海城的搪瓷、陶瓷、丝绸、印花的细麻布、假珍珠、景泰蓝的首饰、烈酒,源源不断地运到罗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