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母是个有决断的女子,并不像一般妇人那样,只会哭哭啼啼,对丈夫一味顺从。
因此即使崔凌官位做到如今这个位置,崔母在府中说话依然很有分量,崔凌也很尊重她的想法。
此时见女儿这样不争气,崔母既心疼,又有些恨铁不成钢:
“你呀,你呀,你就是昏了头的一厢情愿,有句话叫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你读过书,肯定比我懂,一个女孩子家家,咱们总不能自己贴上去吧?何况咱们家是什么人家,你爹也是一品大员呢,咱们也不比他张家差什么,现在既然他们府上已经去了李府提亲,两家也已经定下来了,这事儿,我看你就别再痴心妄想了,安安心心等着进宫吧!”
崔蓉自从知道两家定亲的消息,已经哭的像个泪人儿似的,眼睛都肿的睁不开了,此时一听这话更像受了刺激似的,大声哭道:
“就是你们总说要让我有女儿家的矜持,让我等他殿试完之后再说,结果呢,等来等去,人家都定亲了!我看你们就是故意的,就是故意不想让我嫁给他,想让我进宫去给你们争荣华富贵是吧?!”
崔母听了叹了口气,并没反驳,接过下人手里的热帕子后,一边亲自帮女儿敷眼睛,一边道:“我的儿呀,你是我亲生的,我怎么会不疼你,不希望你过得好呢?
我承认,我和你爹确实有这样的心思,但我们这是为了谁呀?我们可不是为了我们自己,我和你爹都这把年纪了,黄土都埋到脚脖子了,我们还怕个什么?!我们是为了你和你弟弟做打算,你知道吗?
而且我也不怕老实告诉你,你爹在朝中看着风光,其实处境危矣!实情并不像你看到的那样。退一万步说,就算我愿意让你嫁到张家去,那还得看人家张家愿不愿意跟咱们家结亲呢!他们要有意,早就派人上门探口风了,何至于等到现在去了李家提亲,这就说明,他们根本就没那个意思,你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哼,说白了,你们算来算去还是为了小弟罢了”,崔蓉并不被这表面的温情打动,一心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
崔母见此也有些恼怒了,冷下脸来,“都是我和你爹惯的你,像什么样子?婚姻之事,自古以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由的你自己挑挑拣拣!”
崔蓉见母亲生气并不怕,抹了抹泪,豁出去似的,说起话来也没什么顾忌了:
“呵呵,怎么才这么一会儿就装不下去了?又想用孝道打压我?说什么疼我爱我,都是假的!我只不过是你们牟利的棋子罢了,当初你和小弟为什么去阳原县,又为什么没带我,你们以为我真不知道呢?我只是装不知道而已,说来说去,你们还是只有儿子最重要!”
崔母闻言怔愣了下:“你!……”
接着很快调整好情绪,又泰然自若起来,声音平静,“我不管你怎么说,这十几年来家里给你吃的、穿的、用的,对你的好不是假的,谁家女儿不是这么过来的,我亦如此,怎么你就不行了呢?”
想当初她爹将她下嫁给崔凌时,也是存了押宝的心思,哪儿管女儿日后过得好不好,若不是因为她的关系,她的兄长又怎么会谋到有油水的阳原县县令一缺。
崔蓉冷笑反驳:“既然你们是把养女儿当做商人投资一样,就不要想着一定能够有回报,商人投资尚且有可能血本无归,怎么养女儿就一定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呢?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以前我小,你们说什么我信什么,可是现在我已经长大了,我读过书,我会自己思考,我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我也知道我想要什么!”
崔母被堵的语塞,一时又是恼羞成怒,又是心里无奈。
“现在事情已成定局,多说无益,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便起身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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