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舒有些奇怪,孙一修怎么不带自己的主簿?
毕竟前路凶险,多个主簿,多一份力量。
不过看着孙一修一脸的丧气样,两人又不熟,她便也没问。
一日十二个时辰,几乎有十个时辰,一行人都在赶路。
经过驿站必定换马,再吃顿饭,睡觉就不一定了。白日是一定要赶路的,晚上能赶就赶,不能赶创造条件赶,总而言之,拼了命去朔州。
前面三四天还好,大家虽有怨言,但也没说什么。
可睡眠不足,人的火气就有些压不住了。
到了第五天,开始有人跟领头的工部尚书据理力争,要在驿站休息一晚。
被工部尚书压下了。
第六天,也是如此。
第七天,工部尚书先发制人,喝令众人吃完饭就走。
吏部一官员气不过:“这么赶路,都不用到灾区救灾,我们就得先让大夫救了!磨刀不误砍柴工,宋大人,我们需要休息!”
工部尚书宋长亮冷声道:“你要愿意在这里休息便休息吧,违抗皇命,延误灾情,到时候皇上怪罪,本官一定会如实禀报。”
那官员气得脸色发青,可他担不起“违抗皇命”这样的重罪。
事实上,这几日宋长亮用的都是这番说辞。
也着实有用。
官员们气冲冲地走出驿站,正要上马车,却听身后传来宋长亮严厉的声音:“你还不走吗?”
官员们复又转身,想看看还有谁不惧工部尚书的淫威。
见是队伍里唯一的女官,不由替她捏了把汗:工部尚书一向瞧不起女子。
明舒被打断思绪,又见这么多人看着她,不由怔了怔。
“该启程了。”宋长亮重复了一遍。
“不行,我们不能走了。”明舒严肃道。
宋长亮明显不悦:“你也想同本官说,需要在这里休息?”
明舒摇头:“不是。按下官测的卦象,再往前走便会遇到一场劫难。下官又仔细想了想前面的地形,推测这场劫难十有八九是泥石流,所以我们不能走了。”
宋长亮沉默了下,问钦天监另一位官员孙一修:“孙大人是否也如此认为?”
孙一修取出铜钱测算,又看了看天象:“本官的卦象只显示前路不易。可观天象,今日并不会有雨。没有雨,何来的泥石流?”
一部分官员默默瞪了眼孙一修:为什么要说“没有”?“有”的话,他们就能休息了!
宋长亮又问明舒:“你确定吗?”
明舒很肯定:“千真万确。”
宋长亮又问孙一修:“孙大人确定吗?”
孙一修点头:“自然确定。”
宋长亮冷冷地看向明舒:“孙大人入钦天监多年,又是前任钦天监监正高徒,他的能力与经验都比你丰富,你应该相信前辈的话。”
面对如此刚愎自用又迂腐,还蔑视女子的工部尚书,明舒实在无语至极。
镇南侯世子楚青时听不下去了,当即反驳:“宋大人此言差矣!灵微真人乃是今年钦天监校考第一,皇上肯定她的能力,才授予她四品少监官职,又让她来指点此次治水的风水之事。”
“宋大人不信灵微真人的判断,难道是质疑皇上的决定?”
一众早就瞧不惯宋长亮的官员,听闻此话,不由暗暗叫好。
方才那个被宋长亮驳斥的吏部官员,更是讥讽道:“宋大人,难道你也要违抗皇命吗?”
宋长亮的脸色极其难看,可碍于镇南侯世子的身份,他也不好直接驳斥。
楚青时继续道:“再者,此番前去治水,皇上对我等寄予厚望,我等更应好好保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