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清看向赵振国,眼神询问。赵振国朝她点点头,于是初步的股权分配就这么定了下来。没有讨价还价,没有锱铢必较,这种信任让陈启明都有些意外。
“你们...不再考虑考虑?”他反而有些忐忑了。
“我相信您的判断。”赵振国说。
“我有一个问题。”陈启明突然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个项目失败了,五万块钱打了水漂,你们怎么办?”
问题很直接,甚至有些尖锐。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赵振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陈启明:“陈老师您想过失败之后怎么样吗?”
陈启明沉默片刻,缓缓说:“如果失败了,我会把剩下的设备变卖,尽可能挽回损失。然后...”他顿了顿,“我会写一份详细的总结报告,分析失败原因,公之于众。至少,后来者可以避开我们走过的弯路。”
“至于我个人,”他笑了笑,“大不了回研究所继续上班,或者去大学教书。但我相信,这条路是对的。今天失败了,明天还会有人接着走。总有一天,中官村会有自己的‘硅谷’。”
他的话很平静,却有一种力量。
宋婉清点点头,转向赵振国:“振国,你觉得呢?”
赵振国看着眼前这些面容朴素、眼神炽热的人,想起了前世记忆中的中关村——从电子一条街到中国硅谷,从修电脑、卖配件到诞生联想、百度、京东。这条路,正是从陈启明这样的人开始的。
“我相信这个项目会成功的。”他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他顿了顿:“陈老师,您刚才说,您和团队都不辞职?那时间上...”
“我们已经想好了。”陈启明从皮包里又掏出一张纸,是一份手写的排班表,“七个人,轮流值班。白天在所里上班,晚上和周末来这边。所里领导...有些理解,有些不理解。但只要我们本职工作完成好,不耽误所里的课题,他们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那您自己呢?身体吃得消吗?”
陈启明笑笑:“我今年四十六,还能拼十年。十年时间,足够把基础打下来。等年轻人成长起来,我就退到后面去。”
话说到这里,基本框架已经定了。宋婉清起身:“那今天就去银行取钱,然后签个简单的协议。正式的合同,等你们机构注册下来再补。”
“好。”陈启明也站起来,伸出手,“谢谢你们。真的。”
三只手握在一起。炉火正旺,窗外的雪停了,阳光透过云层,在积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
赵振国和宋婉清送走陈启明后,两人没有立刻回屋,而是站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任由温暖的阳光洒在肩头。
“这个陈老师,不简单。”宋婉清轻声说,手里还拿着那份手写的项目计划书,纸张在阳光下几乎透明,上面的字迹力透纸背。
赵振国点点头,目光望向院墙外的天空。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院子里,棠棠正在和邻居家孩子堆雪人,小手冻得通红也不肯进屋。
婶子在厨房里准备过年的吃食,菜刀落在案板上有节奏的咚咚声,混合着炖肉的香气飘出来。
“振国,”宋婉清突然转过头,“你在想什么?”
赵振国笑了笑,“我在想,陈启明这样的人,还有多少?你想,中科院几十个研究所,清大、京大、北航这么多高校,得有多少像陈老师这样的能人?他们可能正在实验室里埋头苦干,可能已经有了突破性的成果,但缺的,就是那么一点启动资金,一点把技术变成产品的勇气和机会。”
“你是说...”宋婉清明白了。
“我是说,”赵振国合上笔记本,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兴奋